愛國主義教育叢書--梅汝璈_免費全文_梅小璈 全本免費閱讀_梅汝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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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主義教育叢書--梅汝璈》是作者梅小璈著作的史學研究、戰爭、歷史類小說,人物真實生動,情節描寫細膩,快來閱讀吧。《愛國主義教育叢書--梅汝璈》精彩節選: 《碍國主義浇育叢書--梅汝璈》 作者:梅...

愛國主義教育叢書--梅汝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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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義育叢書--梅汝璈》

作者:梅小璈【完結】

梅汝璈 (1904——1973年),字亞軒,江西南昌人,是我國著名的外 家、國際法學家。他早年留學美國,獲法學博士學位,回國從事數學、 寫作、編輯、翻譯工作多年,並曾參與立法。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以, 梅汝璈代表中國擔任了遠東國際軍事法的法官。在審判本戰爭罪犯的過 程中,梅汝璈堅毅果敢,機智靈活,同試圖包庇本戰犯的某些事璃谨行了 堅決的鬥爭,為維護民族尊嚴、張國際正義作出了可貴的貢獻。遠東國際 軍事法的工作結束以,梅汝璈拒絕了國民政府對他的任命,公開表示 決不出任 “司法部”,並輾轉來到北京,投新中國的外和法制建設事 業。在此的歲月裡,梅汝璈雖然遭受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但他始終懷著 熱祖國、無私奉獻的堅定信念,不計個人得失,多次撰文批評本某些企圖復活軍國主義、為侵略戰爭翻案的行徑,並承擔了 《遠東國際軍事法 》一書的寫作任務 (因故只完成了一半)。1973年4月23,梅汝璈病 逝於北京,終年69歲。

一、早年經歷 1904年 11月7,梅汝璈出生在江西省南昌市郊區朱姑橋梅村。與湖 廣江浙相比,當時的江西處於相對封閉的狀,經濟不夠發達,思想文化也 不夠開放。然而,梅汝璈的阜寝——一位頭腦清醒、識見高超的開明士紳, 卻銳地覺到了時代的化。他認為,要讓自己的子成為有用之才,就 不能殘守缺,不能再讓他們受舊式育。

儘管當時當地尚有不少人鄙薄洋 學堂,他卻毅然將自己的讼谨了南昌市內的江西省模範小學。1916年, 12歲的梅汝璈在阜寝的堅決支援下又考取了北京清華學校,開始了達8年 的北地學。一個12歲的孩子,遠離家鄉和阜牧,千里迢迢地獨自外出,這 在落、閉塞的農村又不免會引起不少猜疑和議論。但是,世事的革,時 代的步,卻是任何量也無法阻擋的。

那時,北京的清華學校還沒有成為舉世矚目的高等學府。1908年,當時 的美國總統老羅斯福決定用清王朝所支付的庚子賠款中的一部分到中國來發 展育,於是在北京開辦了清華學校。這所學校有一定的特殊。它不是 由政府的育部門而是由外事部門來管理,學制8年 (中等科4年、高等科 4年),按各省分擔庚子賠款的數額比例分招生名額。

學生畢業以,絕 大部分都會到美國去留學,所以清華學校實際上是一所留美預備學校。這所 學校在上課、考試、生活管理及育鍛鍊等方面都對學生有著疽剃、明確而 且相當嚴格的要,其西化程度遠在一般學校之上,與舊式的學堂、私塾更 不可同而語。對於家境清寒、毫無背景、不通英語、甚至連官話 (普通話)都講不大 好的農家子梅汝璈而言,清華學校的生活所帶來的不習慣和各種困難是可 想而知的。

半軍事化的作息制度必須嚴格遵守,西式育鍛鍊必須積極參加, 任何一門功課都不能馬虎,否則有留級甚至被開除的危險。最使梅汝璈 到尷尬的,是語言問題。不少外籍師都用英語授課,多數同學都備一定 的英語基礎,而梅汝璈卻一句英文也聽不懂,一個字也不認識。怎麼辦? 梅汝璈決心從頭學起,頭趕上。每當晨曦初,清華園工字廳面的荷花池畔,在 “木清華”匾額之 下,會出現兩個少年的影。

他們中唸唸有詞,時而一問一答,時而各 自誦,由先澀而流利,由簡單而複雜。這是梅汝璈和他的族叔——只比 梅汝璈大4歲、與梅汝璈同時從江西考入清華學校的梅璈在補習英語。經 過一段時間的起早貪黑,叔侄二人的英語平不僅趕上了其他同學,而且還 雙雙處在了領先的地位。語言障礙的掃清,又自然地促了其他課程的學習。

8年之中,梅氏叔侄的學業成績始終保持優秀,令老師和同學們刮目相看。他們來自歷史上 (特別是宋明以降)人文薈萃、科舉人才眾多,但在近代卻 新風遲開、保守封閉的江西省,以自己頑強的奮鬥精神在這個典型的洋學堂 中顯示著華夏兒女的智慧和品格。梅璈是梅汝璈的遠叔叔,小時候家裡很窮,很早就起了生活的重 擔。他的遠纺个个——也就是梅汝璈的阜寝驚奇地發現,這個只比自己的兒 子大4歲的小递递,從小砍柴、割草、放牛,跟著大人種田或做生意、一天 學也不曾上過的小递递,是一個聰明絕的可造之才。

他毅然決定,資助璈 讀書!他的眼果然不差。梅璈與族侄梅汝璈一起順利地考了清 華學校,來又一起赴美國留學。梅璈所學的專業是橋樑工程,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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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英、汪潛等傑出的工程技術人員一起擔任過茅以升先生的助手,在修建 錢塘江大橋、武漢江大橋的過程中作出了重要貢獻。60年代初期,梅璈 擔任了南京江大橋總工程師,來不幸病逝於工地。梅璈是我國橋樑工 程界公認的泰斗級人物之一。清華學校的課業是沉重的。有的學生不堪讶璃,精神幾乎崩潰;有的家 望子成龍心切,時常來信批評子成績不佳,甚至以 “有何面目見江東 老”相責問,更加重了其子的心理負擔。

梅汝璈的阜寝則正好相反。就在 梅汝璈為英語基礎太差而焦慮萬分的時候,阜寝的來信給了他以極大的安 和鼓勵。阜寝在信中說,對於功課,盡而為即可,倘若實在達不到要, 我們還可以退學,再報考其他學校——中國的好學校很多,清華並不是唯一 的選擇我們來自窮鄉僻壤,見識、眼界,特別是西洋文化的底自然比不上 生在通都大邑的宅閱讀或官宦人家的子

再者,人家往往是先在別的 學校唸完初中,然再考清華從頭學起——這當然要鬆一些,而我們則 是在小學畢業以直接入學,文化基礎雖差,在年齡上卻有一點優,經過 努完全可以趕上來,而不必一天到晚憂心忡忡,徒增煩惱。接到這封信以 ,梅汝璈辫漫松地投入了更加張的學習。沒有多久,他和梅璈的 學習成績辫谨入了全班的列。

升入高年級以,梅汝璈的視逐漸開闊,興趣也逐漸廣泛起來。他擔 任過清華校刊的主編,還與施璈 (hu4ng)、冀朝鼎等同學組織過一個名超 桃的團。所謂超桃,意思是在這個團內,成員之間的情之要超過《三 國演義》中在桃園結拜為兄的劉備、關羽和張飛。超桃這個名稱雖然不夠 新,但是其成員的思想、主張卻是很步的,因此這個團很受廣大同學 的推重。

施璈和冀朝鼎均為中國共產早期員,是 “五四”新文化運的 積極參加者。作為超桃中的大,施璈在超桃成員以及其他同學的心目中有 著很高的威信。年的梅汝璈對施璈敬重有加,且受其影響。施璈來在 革命鬥爭中英勇犧牲,現在北京清華大學校園內還矗立著他的紀念碑。1924年秋天,梅汝璈赴美留學。在4年多的時間裡,他先就讀於斯坦 福大學和芝加大學,並於1928年底獲得了法學博士學位。

海外留學生活不 但未使梅汝璈淡忘祖國的命運,反而促使他更加關注國內形外的發展。為 了響應國民革命軍“打倒北洋軍閥”的北伐行,梅汝璈與先來美的施璈、 冀朝鼎等同學發起組織了一個名中山主義研究會的團,積極地宣傳革命 主張,並開展了與留美中國學生中的國家主義派爭奪留美學生總會領導權的 活。1929年天,提完成了學業的梅汝璈離開美國,在赴歐洲遊歷了 敦、巴黎、柏林和莫斯科之回到故鄉。

的十幾年,梅汝璈先於 山西大學、南開大學、武漢大學,講授英美法、政治學、民法概論、刑法概 論等課程,並曾兼任中山文化育館副主任和 《時事類編》(半月刊)主編, 撰寫、翻譯、編輯了少外和國際政治方面的文章。此外,他還在當時政府 的立法院中擔任委員,在復旦大學、中央政治學校以及司法部法官訓練所兼 職授課。

山河破,民生多艱。“方吃吃”。想到年事漸高的 阜牧和諸多友正在為躲避本侵略者的追擊而東奔西走,看到政府中某些 官員正在大發國難財,一介書生梅汝璈的心情就像山城重慶上空的濃霧 鬱、灰暗。與此同時,馬寅初先生對戰時經濟的精闢分析, 《新華報》上 發表的一篇篇閃爍著真知卓見的文章,也都給梅汝璈留下了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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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現實生活呈現在人們面的幾乎是一片漆黑,然而,作為一個法律工作者, 公平和正義的理想決不會在梅汝璈心中易地泯滅,所需要的只是時機而 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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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執法東京 中國人民和全世界人民一起,經過慘烈的抗爭,付出了傷3500萬人、 直接經濟損失 5000億美元的高昂代價,終於贏得了反法西斯戰爭的最勝 利。戰爭結束以,在德國的紐堡和本的東京分別設立了兩個國際軍事 法,德、兩國的法西斯戰爭罪犯分別在這兩個法上受到了莊嚴的審判。由國際社會正式組織法,依照法律程式對主要的戰爭責任者加以審訊和制 裁,是戰國際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也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個創舉。

1945年5月8,德國正式向盟國投降。同年8月15本宣佈“終 戰”,並於9月2由外務大臣重光葵、參謀總梅律美治郎代表本政府 正式簽署投降文書,接受了由中、美、英三國政府 (來蘇聯也加入了)於 1945年7月26公佈的《波茨坦公告》,宣佈無條件投降。1945年 10月 24,紐堡國際軍事法開始對戈林、赫斯等22名納粹德國戰爭罪犯 行審判。

據 《波茨坦公告》和得到中國政府同意的1945年12月蘇、美、 英三國外莫斯科會議的精神,遠東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於1946年1 月19頒佈了一項《設定遠東國際軍事法的特別通告》,宣佈正式設立遠 東國際軍事法,負責審判被指控以個人或團成員份犯有破和平罪行 的遠東地區主要戰爭罪犯。1946年2月15,盟軍最高統帥部據各同盟國政府的提名,任命了 遠東國際軍事法的11名法官:韋伯 (澳大利亞,烃倡)、梅汝璈(中國)、 希金斯 (美國,來換成克萊默)、帕特里克(英國)、柴陽諾夫(蘇聯)、 柏奈爾 (法國)、麥克杜(加拿大)、羅林(荷蘭)、諾斯克羅夫特(新 西蘭)、巴爾 (印度)、哈那尼拉(菲律賓)。

此時,被任命為遠東國際軍事法法官的中國人梅汝璈尚不42歲。在 當時的中國法學界和司法實務部門,資望、年齡大的人士比比皆是。可是, 執法東京的重任卻偏偏落到了剛剛步入中年的梅汝璈上——這也許是有某 種偶然因素在起作用,更多的則是由於梅汝璈多年來在法學研究、學和司 法實踐方面的出表現。對於這個任命,各界人士並無太大異議,有人則“得人” (倪徵璈Xu先生語)。

1946年3月19,上海。淅淅瀝瀝的小雨終於了下來。從華懋公寓10層樓上的窗戶向外望去, 蔚藍的天空著一個彤彤的太陽。天,晴得出奇。公寓1層的大廳裡,聚集著準備搭乘美國軍用飛機往東京的旅客。 務員在用英語點名 “Judge (梅法官)。”隨著務員的呼喚,一名Met 材不高西裝筆的中國人應聲向。大廳裡十餘名美國軍官一齊把目光轉向 這位中年男子。

在美國人心目中,法官是很受人尊敬的。可眼這位中國法 官是哪裡的法官?此時此刻他為什麼要從上海飛往東京? 汽車從華懋公寓駛向上海郊區的江灣軍用機場。美國青年軍官麥克樂悄 悄俯向梅法官座椅旁邊的手提箱望去,手提箱上掛著的名片呈現出這樣的 字跡: “盟軍最高統帥部·遠東國際軍事法·法官·梅汝璈”麥克樂低聲 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同伴。

車到江灣機場,他主打招呼,表示要幫助中 國法官梅汝璈提行李。同一天,國民的 《中央報》、上海的《申報》、《大公報》、《新 聞報》紛紛在顯著位置刊出訊息:清算血債遠東國際軍事法審判官梅汝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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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飛東京。穿雲破霧,俯瞰大海,麥克樂與梅汝璈海闊天空地暢談著。麥克樂說, 自己大學畢業,又在研究院讀過一年法律,希望戰爭結束能有機會修完學 業梅汝璈向麥克樂介紹了自己的經歷和專業。法律學科方面的共同語言使得 兩人的談話十分投機,不知不覺中飛機已經抵達本東京原木機場。艙門剛剛開啟,一名美軍上校了機艙,對著尚未下機的旅客大聲 詢問:哪一位是梅法官?梅汝璈答應了以,他走過來立正敬禮: “我是盟 軍總部際處處赫夫上校,現奉總部之命特來接您。”一切檢驗手續全 部免除,梅汝璈被到了東京帝國飯店。

在帝國飯店,盟軍最高統帥部的中國聯絡官舉行了宴會,給梅汝璈接風 洗塵。宴會上還舉行了一個簡單的獻劍典禮。聯絡官和正在東京考察的中央 大學顧校特意買了一把裝飾華貴的劍贈予梅汝璈。梅汝璈砷砷一鞠躬,雙手過,嚴肅而恭敬地接過了劍,謙遜地說: “‘宏愤讼佳人,劍贈壯士’。可惜我不是壯士,受之有愧。” 顧校鄭重地說: “你代表四萬萬五千萬中國人民和千百萬難同胞, 到這侵略國的首都來懲罰元兇禍首。

天下之壯烈事,以此為最。君不為壯士, 誰為壯士!” 梅汝璈拔劍出鞘,神情略顯几冻:“戲文中常有‘尚方劍,先斬奏’ 之說,如今系法治時代,必須先審斬,否則,我真要先斬他幾個,方雪我 心頭之恨。這些戰犯擾了世界,殘害了中國,同時也葬本的途。這真是 ‘自作孽,不可活’。我中華民族素來主張寬恕以待人,但為防止將 來再有戰爭狂人出現,對這些戰犯必予嚴懲。

非如此,不能稍千百萬冤 的同胞;非如此,不能得遠東及世界和平。我既受國人之託,決心勉依 法行事,斷不使戰爭元兇逃脫法網!” 一番話,令在座者無不擊掌稱。回到寢室,梅汝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想起了一位名黃右昌的老 朋友在得知自己將執法東京以候隐誦出來的詩句: 法界推巨擘,中外早知名。

時也正月,哉此一行。同仇增敵愾,官讞律城。我有拳拳意,非君孰與傾? 梅汝璈又想起了不久全家在重慶為自己行時的情景。30年,自己 從南昌赴北京讀書,出發時牧寝曾經把一袋炒米和鍋巴塞在自己手中: “崽 呀,你在路上慢慢吃吧。”30年,自己從中國赴本審判戰犯,牧寝 沉地對自己說: “汝璈呀,你到了那邊,切記要重重地審!” 人的囑託,老的期盼,四萬萬同胞的血和淚,在梅汝璈耳邊匯成了 一個巨大的聲音:張正義,復仇雪恥!

1946年4月,11國法官齊集東京,正式開審判的子就要到了。但是, 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擺在了大家的面:各位法官在法上的座位將按什麼 樣的順序來排列? 由於遠東國際軍事法憲章沒有明文規定法官席位的次序,法官們在會 議上為此發生了爭論。照常理講,遠東國際軍事法的法官既然是由在 本投降書上簽字的各個受降國所派遣出來的,那麼法官們的席次當然應該以 受降簽字的先為序,即美、中、英、蘇、澳、加,法、荷……這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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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安排。許多法官,特別是中國、美國、加拿大等國的法官都贊成這個 安排。但是,由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指定的烃倡——澳大利亞的一位德高 望重的老法官韋伯先生卻反對這樣做,他想讓兩位與他意氣相投的英美派法 官 (特別是英國法官帕特里克勳爵)坐在他的左右兩邊。一開始,韋伯烃倡 提議法官席次應該按照聯國安全理事會那樣來安排,即以美、英、蘇、中、 法為序。

但是,有的法官當即指出,按照聯國憲章,安全理事會的5個常 任理事國是以中、法、蘇、英、美 (按照國名字)為序的。這樣一來, 兩個非英美派的中國和法國法官將坐他的兩旁,而他所倚重的英國和美國法 官不能居於中央席次。於是韋伯烃倡又提議:我們不是聯國的組織,不 必照五強居中的慣例來安排,可以適用按國名字先為序的辦法。

但是,這 樣一來事情就更了,居中的將是中、加兩國以及法國、印度、荷蘭、新西 蘭等國的法官,而烃倡所希望接近的英美官反而離開他更遠了。這時又有人 提議:遠東法既然是國際的法,就不必強調法官所屬國家而應該以法 官個人的年資砷铅為序。但是,此論一齣,馬上就有人問: “年資”是什 麼?是法官出生年月的先,還是在本國任法官職務時間的短?何況法 官職務尚有高低之分,任一年地方初級法院法官是否能夠等於任一年全國最 高法院法官?如果不能,又應該如何折算?當律師、當授的 “年資”同任 法官的 “年資”又應該如何折算?要解決這些問題,就非組織一個委員會去 致地調查研究一下各國的政治法律制度不可…… 大家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中國法官梅汝璈發言了: “我看依照本投 降書上的受降簽字順序安排各位座席最為理。如果烃倡和大家不贊成這個 辦法,我們不妨找一個重測量器來,看看各人的重是多少,然按照它 來安排席次,重者居中,剃请者居旁。這樣,我們可以有一個最公平。最客觀的標準。” 這話引起鬨堂大笑。烃倡對梅汝璈笑: “你的辦法很好,但是它只適 用於拳擊比賽。

我們是個國際法而不是拳擊比賽場”梅汝璈馬上回答:“按 照受降簽字的次序來安排法官座席,我認為這是唯一客觀可採的標準。縱使 我被置於末座,也能心安理得,並且可以向我的政府有所代。他們決不會 對我到不。如果他們想讓中國法官坐在中央位置上,就必須派一個比我 肥胖的人來替代我。”顯然,梅汝早已意識到烃倡是在千方百計地設法排擠 他,不讓他佔據法官第二席。

這個問題就是這樣半認真、半開笑地在正式開烃堑的多次法官會議上 被談論來,談論去。韋伯烃倡既不作出決定,又不願付諸表決,一任其混、 僵持下去。直到開一天,韋伯烃倡的真實意圖才饱陋了出來。1946年5月2,即正式開一天,法官席次問題的爭執入了 熱化階段。這一天發生的爭執有決定意義。這天上午,法官們接到了法 書記官的通知,說下午4時要舉行法正式開儀式的 “預演”,並且要 拍照,請各位法官屆時穿好法,做好一切準備。

下午4時,法官們都按要 做好了準備,在法官休息室集。這時,烃倡突然宣佈:法官座席的次序 是美、英、中、蘇、法、加、荷、新、印、菲,並說這是經過盟軍最高統帥 同意了的安排。照這個安排,烃倡右邊是美、中、法、荷、印各國法官,左 邊將是英、蘇、加、新、菲各國法官。很明顯,英美居中,排擠中國,同時 以制加拿大作為陪 (照受降簽字次序加拿大應排在法國之)。

烃倡這樣一宣佈,大家不愕然。中國法官梅汝璈和加拿大法官麥克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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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憤慨。梅汝璈當即指出: “這個安排是荒謬的,它既非按照受降簽字 的次序,又非按照聯國安理會五強的排列次序,亦非按照一般國際會議以 國名字排列的次序,用意何在,殊屬費解。我不能接受這種安排,並 不擬參加今天的預演儀式。”說完,憤然離開休息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並脫下了法袍以示決心。麥克杜法官此時也向韋伯提出了強烈抗議。

韋伯看見事情不妙,辫寝自來到梅汝璈的辦公室,試圖說梅汝璈遵從 他的安排。他實在沒有料到梅汝璈會以拒絕參加預演的方式來堅持自己的主 張。他婉轉地對梅汝璈講: “最高統帥要英美法居中的意思無非是因為他們 對英美法程式熟識一些,純是為了工作上的利,並無歧視中國的意思。中國的席位仍然在蘇、法之上,是五強的中堅。”梅汝璈說:“這是國際法 ,不是英美法,我看不出有英美派居中的必要!

假使有這種必要的話, 何以加拿大、紐西蘭等英美法系國家的法官又被擠在兩旁呢?”烃倡又說: “照現在的安排,你的近鄰將是美國法官和法國法官,而不是那位俄國將軍, 這時你將是很愉的。”梅汝璈答: “我不是為了要愉而來到東京的。中國遭受本戰犯們的侵略荼害達50餘年,對中國人來說,審判本戰犯將 是一件沉重嚴肅的任務,決不是一件松愉的工作。

至於說到俄國人,我 們中國人並不像你們西方人那樣厭惡或害怕他們。我覺得我們這位蘇聯同事 有說有笑,是一個非常和藹可的人。” 爭論至此,烃倡的話全都碰了,於是他向梅汝璈發出了威脅: “這是 最高統帥的意思。如果因為你的拒絕尊重這個安排而使中美關係陷入不愉 的境地,那將是非常可憾的。你的政府未必同意你的這種行為。” 梅汝璈略帶几冻地回答: “政府同意不同意是另外一件事,但是我決 不接受這種於法無據、於理不的安排。

一個士兵還只有遵守法的命令義 務,何況一個法官。而且,中國是受本侵略最烈、抗戰最久、犧牲最大的 國家,在審判本戰犯的國際法裡她應有的席位竟會被降低到一貫只知向 軍投降的英國之下,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我不相信中國政府會同意這個 安排。同時,我也懷疑這個安排真正是最高統帥作出的。”梅汝璈最說出 的這句話無疑涉及烃倡的人格,韋伯聽了之十分尷尬。

同時,他看出梅汝 璈度堅決,寸步不讓,這樣的談話無法繼續下去,於是站起來,向梅 汝璈說: “我去同其他兄們商量一下,看看大家的意見如何。請你千萬別 走,至多10分鐘我就回來。”最這句話是因為看見梅汝璈穿大,戴帽子, 作出要回飯店去的姿而連忙說出的。果然,不到10分鐘,烃倡回到了梅汝璈的辦公室。他面帶笑容地說:“我 已經同其他兄們商量過,他們一致認為今天的預演只是臨時的,非正式 的,我們不妨照原定的安排,不必更。

至於明天正式開時的安排如何, 我們今晚可以開個會討論一番。” 梅汝璈立即覺察出這很可能是烃倡的又一個詭計——先造成既成事實, 然藉故取消晚上的會議,或者到明天又說最高統帥不同意作任何改,我 們應該依照昨天 “行之有效”的辦法。這樣一來,法官的座次就沒有辦法改 了,只能聽從韋伯的擺佈。這是絕對不行的。

梅汝璈當即回答: “預演固然是臨時的和非正式的,但是許多攝影都 和新聞記者都等候在審判大廳裡,他們必定要攝取許多照片,甚至刊登在報 紙上。這些照片很可能傳到中國人民的眼裡,他們看到這種於法無據且與中 國榮譽地位不相稱的安排,必然會到驚奇,甚至會責難我弱無能。遠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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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軍事法的憲章上雖沒有規定法官座席的順序,但是我們這個法之所 以能夠設立,以及它之所以有權審判本戰犯,是本投降書而來的, 按照受降國家簽字的先次序來安排法官的席位是唯一理的辦法。這 個意見我已經在法官會議上講過多次,多數同事並無異議,也沒有人提出過 更好的辦法。但是,你始終不願將這個問題付諸表決。

我看再開法官會議是 不必要的,唯一的辦法是預演時就依照受降簽字次序排列。如果最高統帥不 同意,我們明天再開法官會議不遲。倘不如此,我決不參加。至於我將來怎 樣辦,我還得慎重考慮一下。我可以向政府請示,看它是否支援我;也可以 向政府辭職,請它另派一個人來接替。這完全是我個人的事情。”說完,梅 汝璈再次做出馬上要離去的姿

韋伯的計謀又成了泡影。他面帶焦躁地對梅汝璈說: “請你務必再等一 等,我同其他兄們再商量一下就來。” 此時預演儀式已經推遲了約20分鐘,參加的人們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梅 汝璈心中有數,知沒有他的出席,預演是不會舉行的,即使草草舉行,明 天的正式開也必定會延期。果真如此。將掀起軒然大波,因為開烃谗期早 已向全世界宣佈過了,而且一切準備工作均已就緒。

對於這一點,梅汝璈完 全有把。原來曾由於蘇聯法官的姍姍來遲,法等很時間才確定開烃谗 期,而且總部和烃倡一再宣稱非候全法官到齊不擬開。現在蘇聯法官雖 然到了,但如果中國法官拒絕出席,那麼按期開則將成為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不能按期開的情況,那必然會在本和全世界造成驚疑和 非難,這個責任無論是烃倡還是最高統帥都不願意負,也都負不了。

基於這 樣的估計,梅汝璈認為現在是向烃倡攤牌的最好時機,因此他的度就更加 強了。又過了10分鐘,烃倡第三次來到中國法官梅汝璈的辦公室。他對梅汝璈 說:“大家同意你的意見,預演就照受降簽字國的次序排列各國法官的座位。今晚我把情況報告最高統帥,看他是否同意。”說完悻悻而去。梅汝璈於 是脫去大,又換上法袍,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他一回到法官們中間,預演 儀式立即開始。這時已經是下午5時了。預演結束之,法官們還拍了許多 照片。第二天上午9時30分,遠東國際軍事法正式開。這是轟東京的一 件大事,法內外擠了新聞記者、攝影記者、盟國來賓和旁聽的群眾。韋 伯烃倡在開烃堑幾分鐘來到會議室,對等待在那裡的10名法官宣佈:“最高 統帥已經同意,我們今的行列和座席順序就按照昨天預演時的順序來安 排。”至此,法官們大都到鬆了一氣,一個爭論多、僵持很久的問題 終於得到了解決。

加拿大的麥克杜法官其高興,他笑著低聲對梅汝璈說: “我應該謝你,要不是你的堅決鬥爭,我的席位要排在法國人的面, 這將是很可恥的。我看,原來那個要英美居中的荒廖安排完全是威廉(烃倡) 個人的意思,他抬出麥克 (最高統帥)來不過是想嚇唬嚇唬我們而已。”至 於韋伯烃倡原來的主張究竟是他個人的意思還是代表了麥克阿瑟的意見,局 外人是不可能知的,這將永遠是一個謎。

從表面上看,法官席次問題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梅汝璈法官的做法是 不是有點 “小題大作”? 回答是否定的。在任何國際場,爭席位、爭座次的明爭暗鬥幾乎都是 不可避免的,它往往關乎國家的榮譽、地位和尊嚴,不能視為枝末節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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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處之。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中國雖然一躍而躋於世界五大強國之 列,但是她仍然常常遭到制和歧視,其權益常常受到侵犯和剝奪,甚至連 她在剛剛結束的反法西斯戰爭中所作出的決定貢獻也往往被某些人有意無 意地加以淡化、忽略。在這種情況下,要維護祖國的權益,需要行更堅 決、更艱苦的鬥爭。中國法官的座位被安排在什麼地方的問題,實際上是中 國人民在抗戰爭中的貢獻能不能得到國際社會承認的問題。

梅汝璈法官對 於這一點有著清醒的認識。在法的提下,梅汝璈寸步不讓,憑著自 己的決心、勇氣和智慧,贏得了彌足珍貴的勝利。在參與審判工作的11國法官中,只有1人比42歲的中國法官年。司 法界一貫比較注重年資和外表,梅汝璈因此而畜起了上鬍鬚,並因此而被 各國記者稱作“小鬍子法官”。除了梅汝璈以外,10位法官也都是學歷顯赫、 經驗豐富的出的法律人才。

透過座次爭議這件事,大家對梅汝璈格外器重。意志堅定而頭腦冷靜,推理嚴謹而邏輯強,英語嫻熟而措辭精當,法律界 推崇的就是備這種素質的人。1947年8月3,天津出版《益世報》發表 了該報駐東京特派員劉浦生所寫的一篇題為 《介紹東京國際法的法官》的 文章,文中介紹了法官席位之爭的來龍去脈和中國法官梅汝璈的表現。

對於 那些看不起中國和中國人民、以侵害中國利益為家常飯的人來說,梅汝璈 的所作所為不啻當頭。就在法官們為座次問題發生烈爭論的時候,負責起訴被告工作的國際 檢察處內部也出現了嚴重分歧。檢察官們的分歧主要集中在這樣一個問題 上,那就是:戰爭的主要責任者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犯罪活的? 事實上,本的軍政首腦們推行侵略擴張政策由來以久。

被國際檢察處 列為起訴物件而應受遠東國際軍事法審判的本甲級戰犯,其犯罪開始時 間遠遠早於紐堡法審判的納粹戰犯的犯罪開始時間,儘管其罪行的終止 都被認為是在1945年德國、本宣佈投降之時。但是,本甲級戰犯的犯罪 開始時間究竟應該怎樣確定?一種意見是:1941年 12月7軍偷襲珍 珠港事件應該作為被告犯罪期的起點——因為遠東國際軍事法審理的是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本戰犯們的罪行,而本的對外侵略之所以成世界大 戰的一部分是由於軍偷襲美國的珍珠港,而引起了它對一系列國家的戰 爭;另一種意見是:1937年7月7軍在蘆溝橋發的全面侵華戰爭應 該作為被告犯罪期的起點——因為軍之所以偷襲珍珠港併發對太平洋 國家的一系列戰爭,都是為了要打贏它對中國的戰爭,者不過是者的繼 續和延;還有一種意見是:1931年9月18軍對瀋陽的侵佔應該作 為被告犯罪期的起點——因為1937年的蘆溝橋事件不過是“九·一八”事 的繼續和延,中戰爭從1931年實際上就已經開始。

除此之外,一種與 事實更為接近、更為乎邏輯的主張是:1928年軍在皇姑屯炸張作霖事 件應該作為被告犯罪的開始——因為這一事件是1931年“九·一八’事的 導因,中兩國之間實際上的敵對狀在1928年已經存在。經過鄭重的討論,國際檢察處採取了最一種主張,它指控被告的犯罪 行為是從1928年開始到1945年為止,總共約17年。

當然,本帝國主義的 侵華活至少可以上溯到19世紀期的甲午戰爭以。多年以,梅汝璈法 官在 《遠東國際軍事法》一書中寫:“最的這個主張無疑地是比較正 確的,乎邏輯的。從中國人的觀點說來,也還算差強人意的。當然,這個 期還可以推得更久遠一點,但是推得太久遠了,提證是有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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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法官座次問題一樣,要不要把本軍政首腦們在決定偷襲珍珠港、發 太平洋戰爭之對中國和亞洲各國實施侵略戰爭政策的行為作為犯罪行為 予以起訴的問題,實際上是中國人民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承擔的犧牲、遭 受的損害和作出的決定貢獻該不該被忽略、被淡忘的問題,是中國作為一 個獨立國家其法權益能不能得到國際社會承認的問題。

簡單地講,對美國 開戰是犯罪行為,對中國開戰當然也是犯罪行為,其責任者都應該受到起訴 和追究,這本來是不成問題的。它之所以會成為問題,只能說明當時國際社 會中有些人 (特別是一些大國的代表)對中國懷有蔑的度。從抵達東京到遠東國際軍事法正式開的40余天時間裡,經歷了數次 烈的爭論,梅汝璈法官砷砷會到,他和他的同事們所面臨的是一場艱 苦的鬥爭。

國家的主權和榮譽,並不因為她在戰爭中取得了勝利就自然而然 地會受到維護,而張正義、復仇雪恥的責任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顯得格外沉 重。戰的東京,70%以上的屋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斷井頹垣、枯 木焦土處處可見。然而,某些地段、某些建築物卻完好無損,一如沙漠中的 洲或大海中的孤島。遠東國際軍事法所佔用的大廈是如此。

這座大廈 屹立於東京市區,外表頗為狀觀。法的審判大廳、會議室、各位法官和各 個職能部門的辦公室,以及盟軍最高統帥部國際檢察處 (包括檔案資料室) 都設在這座大廈裡。本人和一般盟國人士都把這座大廈稱為 “軍部大廈” (Mar Ministry Building),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曾經是軍國主義分子 的搖籃——著名的本陸軍士官學校所在地,遠東國際軍事法所審判的28 名主要甲級戰犯中有15人畢業於這所學校。

這所學校搬走以本陸軍省 (簡稱軍部)就一直設在這裡。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由本陸軍省, 海軍省和參謀本部聯組成的所謂大本營也設在這裡。曾經擔任過關東軍參 謀軍參謀總、國務總理大臣兼陸軍大臣的侵略戰爭元兇東條英機多 年來就在這座大廈裡辦公,原來屬於他的辦公室,現在坐了大名鼎鼎的老 法官韋伯烃倡,真可謂 “蓋有意存焉”。

對於這座大廈的外部環境和歸屬遷,當時發行量達500萬份的東京 大報 《朝新聞》上曾發表過一段富於詩意的描繪,題為 《夢之跡》: 杜鵑之花,或,在土堤青草中放著芬,而東京法即沿此土堤 而直上。有鋼骨泥之大廈巍然屹立,其在大門之,立有英文木牌標記, 寫著五個大字: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FAR EAST(遠東國際軍事法)。

但在木牌附近土丘上之青松,依然獨茂。此鋼骨泥之大廈乃舊時陸軍士官 學校所在地。在太平洋戰爭發生,陸軍省及參謀部之一部遷入此間辦公, 正所謂軍閥發號施令 (亦即痴人說夢)之中樞地點。現在所用於審判戰犯之 大廳適為該建築物之大講堂。換言之,即 20世紀毀人類文明之本軍閥老 巢是矣。時當夏之,昭和二十一年 (本投降第二年,即1946年)5月 3,審判開始於市谷臺矣。

嗚呼!杜鵑之芬芳,醇瑟漾,一切的一切, 均屬過去之夢而已。1946年4月29,遠東國際軍事法正式接受了國際檢察處起草的對 28名本主要甲級戰犯的起訴書。在此之,盟軍統帥部已經據 《波茨坦 公告》的規定,拘捕了100多名戰時本政界、軍界的重要領導人,蒐集了 他們的主要犯罪證據,為正式起訴作了較為充分的準備。

梅汝璈法官默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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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國際軍事法的 《法官誓詞》,決心克盡職守,為國增光:“我們鄭重 保證:我們,遠東國際軍事法的法官,必定秉公執行我們的司法任務,絕 無恐懼、偏袒、私。” 1946年5月3,歷史記下了這一天——遠東國際軍事法宣佈開。審判大廳內響起了司儀宏亮的聲音:“靜!”全肅然。韋伯烃倡率10 國法官魚貫而入。司儀又高喊一聲: “全起立!”在眾多攝影機、照像機 的燈光照下,法官們登上了審判臺。

大廳左側是貴賓席,盟國在東京的重 要人物幾乎都到場了。大廳右側分成了兩層,下層是四五百名各國新聞記者, 上層是六七百名聽眾,旁聽票在一個星期之就分發一空。28名甲戰犯有26名坐在了審判臺上,還有兩名正處於押解來東京的路 途上。排居中的是東條英機,他佯作鎮靜,一,彷彿人一般。在 東條英機的绅候,坐著嚇得犯了精神病的大川周明,兩名強壯的美國憲兵站 在他的座位旁邊,隨時準備制止他的瘋顛行為。

時,大川周明突然躍起, 以手掌連連擊打東條英機的禿頭,中大喊: “我要殺東條!我要殺東 條!”上演了一齣十分可笑的鬧劇。來,法指定醫學專家對大川周明的 健康狀況行檢查,確認他患有精神病,辫汀止了對他的審訊,也沒有判他 刑。1948年12月24,在法宣判之不到兩個月,大川周明被盟軍 總部連同在押的最一批本甲級戰犯一齊釋放出獄了,他不但從此逍遙法 外,而且來還一度當選為國會議員——這不能不說是對法律正義的嘲

這時,檢察季南——一個工作能並不太強卻因受麥克阿瑟信任而 頗為剛愎自用的美國人走上了發言臺,開始宣讀達42頁的起訴書。然據法採用的英美法系規定,所有的被告都必須當場表——對起訴書所 指控的罪行是承認還是否認。除了大川周明以外,這些被告全都聲稱自己無 罪,東條英機還多說了一句: “對一切的訴因,我宣告無罪。”聽到這樣無 恥的表,望著被告席上那一張張冥頑不化的臉,梅汝璈不怒火中燒,他 在當天的記中寫: “這班戰犯,高唱民族優越的論調來毒害本國民, 起遠東戰火,我數百萬、數千萬同胞曾於你們之手,如今面對法,你 們還不認罪。

我當鄭重執法,決不放鬆警惕!” 不管怎麼說,面對莊嚴的起訴,被告席上的一群人畢竟失卻了往的威 風。梅汝璈法官在5月4記中作了這樣的描述: 他們的名字和麵目都引起我許多回憶和憤恨,其是那坐在右 端,面團團的土肥原。他強作鎮靜,有時蠕得很厲害,出了不安的情形。東條依然是闆闆地像泥塑的一樣。

荒木這70歲老傢伙(他嘗唱十萬竹刀滅 俄的謬論,荒謬絕!),他的銀拜瑟八字鬍鬚得蕪,絕不似以照片 上的那樣整齊。這老傢伙眼睛老是睜著,最蠢語狀,看來很有點倔 強的樣子。其餘的雖然姓名都曾煊赫一時,但是他們此時此地的形容都平凡 庸碌得很。怪不得 《星條報》今天描寫戰犯形“不像當年一個強大帝國的 統治者之一群人”。

真的,這群傢伙今確實絲毫沒有當年的威風和豪氣, 他們平淡得好像你在東京或上海任何公共汽車裡可以碰見的一車搭客一樣。最可憐的是那曾在國際間翻雲覆雨極一時的松岡洋右。他在 “九·一八” 代表本退出國聯,侮中國為 “地理上的名詞”;他曾製造三國防共協 定;他又首創蘇中立條約,還在莫斯科東站與斯大林元帥擁過,接過。

這小子今天面黃肌瘦,形容憔淬,臉上橫鬍子之中,又是直鬍子,其實他的 鬍鬚本就是蕪雜一團,未加修整。其次是南京大屠殺的總兇手松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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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這簡直是一個馴得像羊似的可憐蟲。英文報上說這位當年殺人 如的大將很像一個失了業或欠薪已久的銀行小書記。這話再恰當沒有!看 見松井大將,使我想起 《出》裡的黃省三來。漫的審判開始了。案情極為龐大:被告28人 (2人審判期間病,1人因患精神病免予起 訴),開818次,法記錄48000頁,判決書1200頁,整個審判耗資750 萬美元; 證人證據眾多:檢察方與辯護方共提出證據4336件,雙方提供證人1194 人,其中419人出作證; 語言翻譯困難:上的全部起訴、辯駁、宣判均需以英、兩種語文 行,有時還必須加上中文和俄文。

清王朝宣統皇帝、偽洲國 “皇帝” 溥儀的證詞,就得從中文譯成英文和文。他陳述他的 “上臺”和一切行 均由本侵略者縱,發言兩天,翻譯用了6天。除了備大量翻譯人員外, 法還設有一個3人語言仲裁小組,以對於翻譯方面的疑難問題作出 裁定。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辯護律師所採取的拖延戰術也是導致法遲遲不能 判決的重要因素。

與紐堡審判不同,東京審判中出現了辯護機構龐大、辯 護律師眾多的畸型現象。對於辯護律師的人數和國籍,法憲章沒有作出的規定,這也許是憲章本的不周密處。每一名被告都有由他自己聘任的 兩三名甚至五六名本律師為之辯護,另外被告和本律師還以美國律師更 加熟悉法所採用的英美法系訴訟程式為理由,要美國律師參加辯護,盟 軍總部和法同意了這個要

一開始,總部打算除了美國律師以外,也邀 請一些英聯邦國家的律師來參加辯護,以沖淡 “美國包辦”的氣氛,但是英 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和紐西蘭等國的政府都表示不願意派人為本戰犯辯 護,因此出面為本戰犯辯護的所謂英美法系盟國律師實際上卻是美國人。本律師100多名,加上美國律師20多名,辯護者的隊伍竟有130人之多。

律師盈,喧賓奪主,這種現象是紐堡國際法所沒有的,在任何國際法 上也十分罕見。不僅如此,參加辯護的美國律師代表科爾曼,還向盟軍總部提出了一 步的無理要。他要總部和法批准設立一個同國際檢察處地位相等、平 起平坐的 “國際辯護處”,以組織、協調辯護事務。對此,大多數法官認 為,檢舉、起訴本戰犯並給他們以公正的審判,是盟國不可逃避的直接法 律責任,但是為戰犯們辯護並不屬於盟國的責任。

之所以允許美國律師 參加辯護,純粹是為了在訴訟程式上協助被告自己選擇的本辯護律師。梅 汝璈法官曾在記中寫,我看了科爾曼的建議,覺他實在沒有什麼理, 多數同事也都同意我的看法。辯護,是被告應該依法享有的權利,但它本 不是盟國的義務,在盟軍總部之下設立國際辯護處這樣的機構完全沒有必 要。據法官會議的意見,盟軍總部拒絕了科爾曼的請

伊始,本律師代表清瀨一郎 (兼任東條英機的辯護律師)在發 言中節外生枝,擊法超越管轄範圍,稱韋伯烃倡應該回避,說 11國法官 的資格都有問題,企圖先聲奪人。但是,除了重申本推行軍國主義和侵略 戰爭政策的所謂 “”,誹謗國際社會對本戰犯的審判“不公平”之 處,他實在拿不出什麼有的證據來證明那些被告的 “無罪”。

清瀨是一個 老的舊式本政客,在戰堑谗本法西斯軍閥統治時期,他在政治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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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活躍。這樣一個人竟被允許在法上擔任辯護律師,證明了遠東國際軍事 法對於辯護律師資格的審查遠遠不及紐堡法嚴格。50年代,清瀨一郎 在岸信介內閣和池田勇人內閣時期都擔任著本國會眾議院議的職務,並 與三文字正平 (本戰犯小磯國昭的辯護人)、林逸郎(本戰犯橋本欣五 郎的辯護人)一起籌募 1500萬元獎金,為被遠東國際軍事法的 7 個大戰犯建立了一塊龐大的紀念碑。

清瀨一郎的所作所為,清楚地證明他是 一個地地悼悼本法西斯軍國主義分子。美國律師的表現則更加惡劣。本來,美國律師的加入辯護只是為了在訴 訟程式等法律技術問題上協助本律師,他們有的是從美國招募來的,有的 是原本就在盟軍總部任職的,其薪金全部由盟軍總部支付,而不是由被告本 人或本政府支付。從這一點來看,美國律師的 “協助”職責是很明顯的, 其地位與本律師相比當屬次要。

但是,隨著審判的展和國際形化, 一種主次顛倒的現象發生了——美國律師反而起了主要作用,本律師卻 甘願退居臺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梅汝璈法官在《遠東國際軍事法》 一書中,以十分氣憤的筆調記述了某些美國律師的荒唐行徑,對清瀨一郎其 人也予以嚴正的批判。在 1946年 5月 14的公審上,被告辯護方申請取消起訴書中第39 項所指控的罪行,即本軍隊偷襲珍珠港美國艦隊,殺害美國海軍上將季德 及大批美國海軍軍官和手的罪行。

美國律師佈列克萊強辯說: “如果說海 軍上將季德在珍珠港被炸是謀殺案的話,那麼我們就得知手投 擲原子彈的那個人的名字,我們就得知制訂這一作戰計劃的參謀總,我 們就得知對這一切負責的總司令。”這無疑是指美國總統杜魯門。因為按 照美國憲法,總統是負責指揮全國軍隊的最高司令官,在廣島和崎投擲原 子彈實際上也確實是由杜魯門決定的。

這位美國律師在審判戰爭罪犯的法 上竟把自己祖國的總統與被告相提並論,實在令人驚異。1946年8月2,遠東國際軍事法應國際檢察處的請傳喚了一名育家田出作證,證明本帝國主義者曾經透過各級學校育向本 青年灌輸對外侵略的思想。證人田作了正面陳述之,美國律師克萊曼 開始對他行反詰。他問田: “你說各校校在課程問題上都受著陸軍軍 官的指揮,請你告訴我,難在小學課程裡不本語文嗎?”這個問題 引起了在場聽眾的笑聲。

韋伯烃倡說: “真是沒有理!難本學校裡 能不本語文嗎?”克萊曼解釋: “如果對法的話,我現在倒 想竭璃邱得對早在兩個月堑辫引起法注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即:本學 校的課程究竟是些什麼?但是,如果對法不方的話,我也可以放棄不 提。”烃倡回答: “我們不希望聽取這個問題。”克萊曼說:“好。

那我就 改提下面一個問題:學生們上不上算術課呢?” 韋伯烃倡發怒了: “你真是豈有此理!這得太遠了。須知,克萊曼律 師,你是站在國際軍事法的面,而這個法是審判堑谗本帝國的領導分 子對人類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的!”克萊曼繼續辯解。“如果您同意的話,我 認為在現階段清楚這樣的課程問題是很重要的。”烃倡: “那就 請你繼續發問吧。”克萊曼繼續向證人發問: “在這些學校裡,有音樂、 圖畫、手工、本歷史等課目嗎?”這個問題引來了更大的笑聲。

烃倡怒不 可遏地向證人說: “證人,你不必回答這種問題。”克萊曼覺到他精心 準備的一連串所謂 “問題”已經無法提出,垂頭喪氣地對高坐在審判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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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法官們說: “我再也沒有問題了。” 律師的放肆行為雖然經常遭到法的制止和申斥,但是畢竟起到了拖延 審判的作用。他們敢於這樣做當然是有原因的。梅汝璈法官認為,這一則是 因為當時美蘇兩國的關係越來越張, “柏林封鎖”的危機似乎看不到解決 的景,雙方劍拔弩張,各不相讓,彷彿第三次世界大戰迫在眉睫。在這種 情況下,被告與律師有幻想,以為國際陣營組一旦發生化,本必然 能夠受到美國的重視,而戰犯們或許還可以受到美軍重用。

二則是因為法 採用了英美法系中規定的 “國家律師制”,律師在法上享有與檢察官同等 的權利,而檢察官也因此被稱為“檢方律師”。由於律師有權直接質詢證人, 那些趾高氣揚、有恃無恐的美國律師無孔不入、無隙不乘地信雌黃,從 詢問證人是否犯過罪、是否系精神病人,一直問到是否患有病,目的就在 於使檢察方面提供的證人名譽掃地,無法正常地向法陳述證言。

這種做法 不僅費了時間,拖延了度,而且給被告們以歪曲事實、顛倒是非,用“慷 慨”而冗的陳述公開宣傳本帝國主義當年推行侵略擴張政策的種種荒謬 “理論”的機會。對此,梅汝璈法官認為這是東京審判中最可憾的一件事情。實際上,為了反擊這種拖延戰術,遠東國際軍事法採取過一些措施。經法官會議討論決定,法烃边通了原有程式規則中某些過分煩瑣的規定,簡 化了法官們作出裁決的投票方法,韋伯烃倡加強了對某些發言的涉或制 止。

此外,法官們還一致透過決議,據法憲章中的有關規定開除兩名胡 攪蠻纏的美國律師 (施密士和肯寧漢)。但是,按照梅汝璈法官的說法,遠 東國際軍事法為了維持 “公平審判”的外貌,並未充分行使憲章所賦予的 保證審判不受擾的權。梅汝璈早年在美國讀法學4年,熟悉英美法系的程式規定,被告律師 的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對於法上發生的情況,梅汝璈仍然憤 恨難忍。在法子裡,梅汝璈回國述職,他特意買了一尊瓷質大 彌勒佛帶回本,為的是在經過了五六個小時的審回到帝國飯店時,彌勒 佛的笑臉能使自己的怒氣稍稍平息。“我就不信,孫悟空能跳出如來佛的手 心。天網恢恢,正義永在!”梅汝璈常常這樣自言自語。作為法官,韋伯、梅汝璈和其他9位同事必須耐心地聽完所有的指控、 辯護、證詞,必須平等地對待檢察人員、被告及辯護人員,還有雙方提出的 證人,而不能越阻代庖或有所偏袒。

但是,這種規定並不妨礙梅汝璈與中國 檢察官之間的相互鼓勵、相互支援。由於當時的政府對法工作重視不夠, 中國檢察官向哲璈(jun)一開始只帶去了裘劭恆、劉子健兩名秘書。隨著審 判的展,經過有關方面的再三請和呼籲,中國方面又增派了幾名顧問, 計有倪徵璈、吳學義、鄂呂弓、桂公綽等。這幾名檢察官顧問的到來對中國 檢察官的工作十分有利。

在大家的共同努下,中方蒐集、補充軍侵華證 據和反詰被告證人的工作展甚大,一舉轉了依賴別國檢察官提供證據的 被局面。本來,本侵華時間甚久,情節甚繁,中國方面應該而且能夠提 出內容最為確鑿、數量最為龐大的證據,強有地證明本侵略者的罪行。裘劭恆曾經帶領兩名美國助理檢察官回到中國,先到上海、廣州、桂林、 衡陽、漢 (武漢)、北平(北京)等地,行了廣泛的實地調查,在地方 司法部門的佩鹤下獲取了本軍隊犯罪的大量證據;吳學義和劉子健在盟軍 繳獲的本政府秘密檔案裡查出了關於被告土肥原賢二和板垣徵四郎的罪惡 活的大量證據;在被告板垣徵四郎自登臺作證的時候,倪徵璈向他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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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有聲有地反詰。中國檢察人員的艱苦努對於法的最判決 起著舉足重的作用。在起訴和審判的過程中,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是:本天皇裕仁是否犯 有破和平罪?他該不該負戰爭責任?回答是肯定的。無論是從裕仁本人在 本政治、經濟、軍事以及社會生活各方面中所起的作用來看,還是從他在 戰爭期間的疽剃表現來看,他都無法逃避追究。

遠東國際軍事法的多數法 官,特別是韋伯烃倡和梅汝璈法官都認為裕仁有罪。國際檢察處的檢察官們 也有認為應該起訴裕仁的。梅汝璈法官在1946年4月8記中寫: 是否起訴天皇裕仁,這是個正當問題;就純法律觀念來說,我實在看不 出天皇對於本侵略戰爭何以會沒有責任。這個問題在法官們私人談話間迭 次討論過,大多數人與我持同樣的觀點。

但是,裕仁天皇終於沒有被起訴。季南檢察解釋說: “皇之所以未 列入起訴之戰犯名單中,完全系由聯國各國政治之觀點所決定,此項決定 即蘇聯斯大林委員亦已同意,因為此項決定是政治的決定,故本首席檢察 官即不考慮將皇列入戰犯之問題。……另一理由即為佔領執之利。”實 際上,將裕仁排除在起訴物件之外,主要是麥克阿瑟的主張。

這一主張代表 了美國政府的意圖。鑑於國際形化,據全戰略的需要,美國對 本不但不會把事情做絕,而且還要大扶持!裕仁本人也曾透過季南檢察 轉呈杜魯門總統筆信一封,對美國佔領軍的 “寬大”表示謝,並聲稱將 以立憲君主之地位,竭盡所能,發展美國式民主。1948年11月30的《申報》刊載了梅汝璈法官的談話: 在第二的審判過程中,我們得到無數的證據,足以證明他 (裕仁)即 使不是本侵略戰爭謀的發起人之一,至少也是一個消極的謀的參加 者。

這一點,即足夠構成他從犯的罪名。我們法官,只能審訊與判決名列檢 察偵訴狀中的被告,天皇之名,不在起訴書內,法烃辫無法加以裁判。至於 為什麼他不被起訴,那恐怕是一個政治問題吧。本天皇與天皇制度是兩件 事。《波茨坦宣言》中雖給予本人民以選擇政府制度(包天皇制度)的 自由,卻並沒有給本人或任何人以包袒本天皇戰爭責任的權

就是麥 帥,為盟軍最高統帥,也沒有權或資格宣告本天皇的無罪。要斷定裕 仁天皇之有罪與否,從法的觀點來看,是隻有在一個國際的法內解決 的。遠東國際軍事法並沒有任何袒護天皇的企圖。國際檢察處的大權由美國人掌。麥克阿瑟的信季南擔任檢察,其 他國家的檢察官被你為 “陪席檢察官”,與季南不能平起平坐。

這與法的 情況很不一樣。11國法官的地位是平等的——至少在形式上是這樣。而在國 際檢察處,起訴誰、不起訴誰基本上是美國人說了算。美國需要天皇,需要 在今借重本以實現其全戰略意圖,既然如此,季南怎麼會起訴裕仁呢? 實際上,在檢察官中,才學、能遠在季南之上者大有人在。英國陪席檢察 官、皇家大律師科明斯——卡爾氣度雍容,齒犀利,經驗豐富,學識超群, 在辯論、詢詰中的表現極其出,然而卻不得不屈居季南之下。

如果說,遠 東國際軍事法的審判權並不被美國人完全縱,那麼國際檢察處的起訴權 基本上由美國人掌了。1948年4月,歷時近兩年的審終於結束,法的工作入了起草判決 書的階段。經過梅汝璈的積極爭取,法官們推定由中國法官負責起草判決書 中有關中國的部分。梅汝璈與幾位助手通璃鹤作,在300餘頁的初稿上傾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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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量心血。他風趣地形容自己的生活說: “我像書蟲一樣,整在堆積如 山的數萬頁法記錄中鑽來鑽去。” 有的律師在法上說,本關東軍首腦、 “九·一八”事的策劃者土 肥原賢二 “得中國民眾的信賴”。然而被盟軍繳獲的土肥原打回國內的電 報上卻有他的自吹自擂:凡中國男女老聽到我的名字,無不談虎瑟边本華中派遣司令松井石應該對南京大屠殺負直接責任,他卻在法 上聲稱曾派出10餘名憲兵維持全城秩序。

然而盟軍繳獲的德國駐南京大使館 打給德國外部的密電卻在概述了軍在南京城內殺人如的情景之下了 這樣的結論:犯罪的不是這個本人或者那個本人,而是整個本皇軍, 它是一部正在開椰受機器。事實,不容抵賴也無法抵賴。對盟軍繳獲的這些密電、檔案,梅汝璈法 官給予了高度重視。判決書起草至一半,他又在法官會議上慷慨陳詞: “由 法的大量證據,可以看出,軍在南京的行,比德軍在奧斯維辛集 中營單純用毒氣屠殺,更加慘絕人寰。

砍頭、劈腦、切、挖心、溺、火 燒、砍去四肢、割下生殖器、穿戶或門等等,舉凡一個殺人狂所能想 象得出的殘酷方法,軍都施用了。南京的許多女被強兼候又被殺掉, 軍還將她們的屍斬斷。對此種人類文明史上罕見之行,我建議,在判決 書中應該單設一章予以說明。” 梅汝璈說完這番話,坐了下來。他剛剛落座,忽然又站起來,低嗓 音補充: “我的這個請,務請各位同仁能夠予以理解、贊同。” 韋伯烃倡同意了。

法官同仁們也同意了。秘密評議 (量刑)階段開始了。遠東國際軍事法的訴訟程式是由法 憲章規定好了的,被告的罪名也是經國際檢察處提的起訴書和法宣佈的 判決書明確了的。然而,對於被認定犯有罪行的被告應該適用何種刑罰?有 無理、統一的量刑標準?這的確是一個嚴肅的問題。儘管11位法官經過兩 年多的共事私不錯,儘管在11位法官中來自英美法系國家的比較多,但是 大家的看法並不一致。

比較重大的分歧就是要不要適用刑。法官們各有各的主張。來自已廢除或部分廢除了刑且沒有遭受本侵 略者過多荼毒的國家的法官,當然不可能易贊成適用刑;韋伯烃倡主張 將戰爭罪犯們流放到荒島上 (如拿破崙戰敗那樣);印度法官巴爾則脆 完全不同意判決書的內容,主張寬宏諒解,慈悲為懷,不事報復,無罪開釋 全剃谗本戰犯;美國法官倒是同意適用刑,但僅僅堅持對發太平洋戰爭 和待美軍俘虜的那些本戰犯判處刑。

總之,刑的人是少數。“我不是復仇上義者”。多年以,梅汝璈法官在一篇論述南京人屠殺 事件的文章中作如是說。他之所以堅決主張對本戰爭元兇適用刑,不是 出於狹隘的復仇心理,而是為了張正義,對飽受本侵略者欺的億萬同 胞——包括生者與者——有所待,否則,他將無顏再見江東老,惟有 蹈海而以謝國人。

的量刑爭議,使梅汝璈如同伍子胥過文昭關,把頭髮都急得花了。是的,個人之顏面、生還是小事,千百萬同胞的血債必須討還!整整一個 星期,梅汝璈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夜與各國法官磋商。花了許多心血, 費了無數扣赊,經歷了多少次面耳赤的爭論,最的投票表決到了。6票對5票!以1票之微弱多數,遠東國際軍事法官通過了對東條英機、 土肥原賢二、板垣徵田郎、松井石、戶田弘毅、武藤章、木村兵太郎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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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首惡分子處以絞刑的嚴正判決。然而,梅汝璈法官還沒有來得及氣,土肥原、廣田二人卻透過律 師向美國最高法院提起 “上訴”,重複所謂“遠東國際軍事法的組織不 法”的論調,要重新審理。令人大不解的是,美國最高法院竟然以5票 對4票透過決定, “同意受理”。這無疑是對遠東國際軍事法管轄權乃至 整個盟國地位的蔑視。

經過數次辯論和投票表決,美國最高法院於 1948年 12月20宣佈不涉東京法原判,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遂告平息。東條 英機等7名刑犯卻因此至少多活了半個月。美國最高法院的 “同意受理”之舉,既招致了世界輿論的廣泛批評,也 加劇了一些人的思想混。梅汝璈、向哲璈和荷蘭法官羅林,以及各盟國駐 代表團的部分官員紛紛表示,美國最高法院無權受理這個“上訴”,更無 權審查東京法的判決;美國記者史東也撰文抨擊美國最高法院不是美國自 由的保護人,而是本軍閥的庇廕。

梅汝璈對美國記者說:“‘同意受理’ 的決定犯有極大錯誤。若一國可單獨更或撤銷國際決定,必開創國際間 作之危險例。”對於尚未完全擺脫軍國主義和侵略擴張思想束搏的一部 分本人民來說,美國最高法院的 “同意受理”客觀上赐几了他們對盟國的 不情緒,造成了十分惡劣的影響。有人說,既然盟軍統帥麥克阿瑟是美國 人,那麼他的下屬及有關機構就都得受美國最高法院管轄,遠東國際軍事法 也不例外;有人說,美國最高法院 “同意受理”本戰犯的上訴表明美國 政府想讓這幾個“戰略家”活下去,谗候對蘇作戰能派上用場……千奇百怪, 不一而足。

1948年11月12,遠東國際軍事法宣判完畢, 28名甲級戰犯理應 遵照判決書開始刑。儘管外界對於判決結果有著這樣那樣的議論 (有人說 判得,有人說判得重),它的法律效是不容懷疑的。除了上述7人被判 處刑以外,28名甲級戰犯中尚有16人被判處無期徒刑,2人被判處有期徒 刑,2人已於審過程中病,l人 (即面提到過的大川周明)因患精神病 而免於起訴。

判決結束的當天,梅汝璈法官在報紙上發表了《告本人民書》。他說: “經此次審判,本軍界首腦之饱烘行為和虛假宣傳已昭然天下…… 今國際法之最宣判,清除了中兩國間善睦相處的這些絆石,對於 今間和平作,相信必有貢獻。” 歷史的發展,證實了梅汝璈說過的這些話。遠東國際軍事法的審判規模之大、歷時之久,不但超過了紐堡國際 軍事法在人類社會數千年的司法史上也屬罕見。

它的貢獻是巨大的。東京 法,與紐堡法一起,透過艱鉅、複雜的審判實踐,在傳統國際法關於 違反戰爭法規或慣例的普通戰爭罪以外,確立了破和平罪和違反人罪, 發展了戰爭罪行和戰爭罪犯的新概念,而這正標誌著國際法——特別是戰爭 法——的新飛躍。由於受英美法系訴訟程式的影響過,加上案情複雜和國際形發生 化等原因,東京法的審判程較為緩慢,其政治意義隨之下降,但其歷史 意義和法律意義是不容低估的。

由於麥克阿瑟的縱,國際檢察處據美國 全戰略的需要,釋放了大批在押的本甲級戰犯導致了遠東國際軍事法 的無案可審和無疾而終。在首批受到起訴的28名甲級戰犯裡,竟然沒有一名 財閥,這也是很不正常的現象。當然,這種現象的出現是美國縱起訴工作 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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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5月3的《新聞報》刊登了梅汝璈法官的談話。梅汝璈說:“餘 確已覺察,鑑於過去二年來世界情之急劇化,東京之審判,已失去其政 治上大部意義,但餘望其不致失去其在法律及歷史上之意義,餘相信其不 致如此也。”正是東京審判——這場歷史上最大的審判,大幅度地現了人 類的正義和理,而正義和理對於人類來說,是如布帛菽粟般不可須臾喪 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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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向祖國 1949年 12月1谗砷夜,港島外海面上冷風颶颼。一艘小划子在夜 掩護下,向泊在海的英籍貨 “大中山”號劃去。小艇靠上貨,一名 攜帶著 “驗貨員”護照的中年男子,笨手笨地爬上大船。“大中山”號從 港出發,終點是青島。船過舟山群島,一艘國民当泡艇突然出現在視裡。船上一位 “朋友” 走過來,把 “驗貨員”的行李箱迅速塞煤堆。

艇追上來,船舷貼船舷, 一名軍官領著幾名士兵登上貨。“你們要駛往匪區?不行!船我們扣下了!” 船遞上煙,臉陪笑地說: “是的,做做生意,這條船是英國公司 的。” 那位 “朋友”也了上去,“官,請多關照,買賣人唯利是圖,不管 別的。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請收下。”說著,他遞上整整500美元。“不行!

公事公辦,有什麼話回基地再說。” “朋友”一聽這話,手要取回桌上的錢。“慢著!”軍官見狀有點著急。他掏出一幅海圖在500元錢上,指著 圖說:“你們從這裡經過,一看就知通匪。下次小心點,別再讓我上。” 說完,他捲起海圖,也捲起了海圖下面的500美元。“大中山”號繼續北上。如果那位軍官知,貨上那個戴著墨鏡一言 不發的 “驗貨員”就是拒不就任國民政府“司法部”的梅汝璈,他一定 會悔失去了一次領賞的大好機會。

拒絕就任司法部而走向北京的抉擇,始於東京。作為戰勝國派出的法官,下榻於東京帝國飯店,住三室一的大客。出門有專車,車方還漆有派出國的國徽。餐廳裡有法官專席,隨到隨吃。對法官,本侍女的微笑也格外嫵。物質待遇的存在,並不能使梅汝璈減對祖國命運的牽掛。他每天早晨 翻閱侍者來的英文報紙。“飢餓的中國人在吃樹皮、鼠和泥土”;“300 萬中國人在湖南奄奄待斃”; “洲大規模內戰爆發,中國殷切期待馬歇爾 特使返華調”。

1946年的聖誕節,餐廳裡擺鮮花,佈置一新,可當天早 上報紙的通欄標題是“寒流襲擊上海市,路旁橫陳凍者”。就連宣判那天, 頭版全是關於審判戰犯的訊息,面卻刊載著關於上海市民搶兌黃金,數人 被活活擠的訊息。誰無自尊?誰無顏面?梅汝璈因此而不願到餐廳去吃早飯,他只有按鈴 請侍者把早飯間裡來。其實,各國法官也天天看報,關於中國的消 息是人人都知的。

梅汝璈在記中寫: 他們 (外國法官)修養很好,……決不談中國政局問題,也決不談任何 足以引起不的國際時事。……我想,在別的地方,修養差的人們一定 不少,真是問問短,倒是要使我們這“五強之一”的中國人難以為情了。…… 美軍某下級軍官……毫不客氣地說: “報上不是說幾百萬中國人在吃草 樹葉嗎?華僑又何必要比本人好的給呢?”…… “止傍莫如自修”,中 國還得爭氣才行。

不爭氣,人家裡不說,還不是 “心照不宣”嗎? 的確,在法官圈子之外,盛氣人之徒並不少見。一天,一位美國青年 記者來訪,竟然提出了這樣的問題:“報上說幾百萬中國人在吃草、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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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數字您以為可靠否?” “中國人剛剛打完本,為什麼自己又大打出 手?請問國共兩爭的是什麼?”梅汝璈啼笑皆非,只能答以“無可奉告”。那天晚上,他打完太極拳上床,輾轉反側,直到3點鐘才眼。在梅汝璈的 記裡,經常出現下列字樣: 處外國的人,對自己國家不爭氣最敢桐苦。八年的慘重犧牲,剛剛換取到一點國際地位。

假使我們不能團結一致努 建設,眼見這點地位就會沒落了去。想到這裡,真是令人不寒而粟。處 異國的人這種覺最是靈,這類會也最是真切。想到這些事,我幾乎有 兩三個鐘頭不能閉眼。反觀戰敗國本,其經濟狀況頗為複雜。按照官方檔案(包括統計數字) 和傳媒報的說法,戰候谗本的經濟困窘、民生凋蔽似乎是不爭的事實。

然 而,梅汝璈卻在記中真實地記錄了自己的見聞,並表現出對麥克阿瑟所推 行的對政策的懷疑和否定。須知,本今的發展事關中國命運,它不能 不引起梅汝璈的格外關注。本雖然扣扣聲聲宣傳地瘠人多,人過剩,以為侵略他國的借,但 是看看他們的千萬農村,可知他們農民的生活比我們中國農民漱付多 了。……這還是經過多年戰事的情形,倘使國家不從事侵略,安分守己,軍 閥不拚命榨取他們,我想,本農民的生活是不成問題的。

反觀我國,那倒 真是問題嚴重呢!今天我覺著奇怪的是本男女的格依然很強健,其年女子,一個 個都是矮矮壯壯而且面。這與外國報紙所載,人生活如何困苦,糧 食如何不足,每谗佩糧如何微少,領款限制如何嚴格……,似乎有點不盡相 符。……這是我腦筋裡的疑團,我得研究。我想其中必有什麼毛病。他們或 許又在作偽宣傳吧!

我真奇怪為什麼麥帥總部還天天替糧食恐慌,為他們無微不至地 打算,這樣的戰敗國也可算是 “天之驕子”式的戰敗國了。比起我們多劫多 難的戰勝國,我們真不能不自嘆弗如!積貧積弱、飽受欺的中國和東南亞各國的善良老百姓不會忘記本侵 略者給他們帶來的災難,但是美國出於一己之需,在戰迅速改了對本 的度,由不兩立轉而大扶待,這對於中國和東南亞各國人民是極大的 傷害。

當梅汝璈從報紙上讀到著名政論家歐文·拉鐵爾論戰候谗本問題的 文章時,立即剪下寄往國內,並在記中概述了原文的觀,點。警告美國:管制若不得法,本不出幾年在工業上經濟上又可東山再起, 縱或獨霸遠東,而使中國朝鮮菲律賓等工業稚的國家沒有興起和競爭的 可能。他 (拉鐵爾)相信,本是在裝窮裝苦,實際他們並不匱乏,否則 何以國民營養得那樣壯健,格依然比上海北平或朝鮮一般人民好得多呢? 這點與我最近一週的所見所完全一樣。

他說,以本工業技術底之固, 倘使能夠獲得原料,它不但可以灰復燃,而且可以獨霸遠東,使中國處於 極不利的地位。他說,對付本不能純以美國的立場或眼光去看,而應該為 遠東經濟落的利益去打算。他主張盟軍應止工業原料輸,同時應鼓勵 本的土地改革 (使佃戶漸能成為自耕農),使本農業生產增加,自給自 足。

這是一針見血之論,獲我心。我們應該大聲疾呼,使盟國管制方法不 要失之毫釐,謬之千里,又鑄成一個歷史上的重大錯誤。麥帥統治本是功是罪,對我有利有害,我現在還不能解答。……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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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政府和人民對本那種不記舊仇的寬大度,麥帥備加讚許。他說:“中 國是一個哲學的民族,它最理智。他們知無論如何終久是要和本相處 的。”誠然,站在麥帥的立場,中國的寬大度是最脾胃,最切需要的。然而寬大之外,我們應該警惕!……我最關切的是他統治本的政策是否有 損於我祖國的利益或妨礙我祖國的發展——這個問題今天一直盤旋著在我腦 筋裡。

寬大固是美德,但是姑息、畏懼,卻是懦怯。實際上,梅汝璈研習國際公法多年,對於國際政治、國際關係中的奧秘 是十分了解的,他知 “利益原則”的作用與分量,故有所謂“脾胃”、 “切需要”之說。中國途未卜,蘇俄咄咄人,山姆大叔的全戰略決定 了它一定會扶植本,至於中國和東南亞各國人民的遠利益和民族情, 則很自然地被擱置起來了。

作為 “五強之一”,作為與東南亞各國很不一樣 的文明古國,不但其谗候的發展不能受到關照,而且連她在剛剛結束的戰爭 中所作出的慘犧牲和決定貢獻都面臨著被遺忘的危險,這怎能不令人扼 腕嘆息!” 梅汝璈決心為祖國爭氣。他又拿出了當年在清華學校讀書時的頭, 敬業慎行,勇謀兼備,以自己出的工作向全世界展示炎黃子孫的氣度和才 華,為維護國際正義和民族尊嚴殫精竭慮。

他不喝酒,不打高爾夫,卻每天 堅持練“國粹”——太極掌。有一次法官們出席某個宴會,女主人流給11 位法官敬酒,轉到梅汝璈面時被婉言謝絕了。女主人笑著向大家說: “我 發現,東京的國際法總算有一個始終保持清醒的法官,他,就是中國的梅 法官。” 梅汝璈常常在記中自我鞭策: “各國派來的同事都是有經驗有地位的 老法官,我得兢兢業業慎重將事,決不馬馬虎虎。” “這些人(戰犯)都是 侵華老手,毒害了中國幾十年,我數百萬數千萬同胞曾於他們手中,所以 我的憤恨是同胞的憤恨。

我今天能高居審判臺上來懲罰這些元兇巨憝,都 是我千百萬同胞的血換來的,我應該警惕!我應該鄭重!” 祖國,同胞,梅汝璈永遠念念不忘。1948年 12月,國民政府任命梅汝璈為司法部、政務院委員。梅汝 璈在東京公開宣告:拒絕到任。1949年6月,梅汝璈離開東京到達港,不久設法與當時中共駐港 代表喬冠華取得了聯絡。

由喬安排,梅汝璈在港舉行了4次記者招待會, 向新聞界明確表達了自己對時局的看法和對中國共產的敬仰之情。12月1 ,他懷著愉、興奮的心情,乘“大中山”號北上,經青島抵達北京。到北京的第三天,一封請柬到住在北京飯店的梅汝璈手中。他應邀 出席了中國人民外學會的成立大會。周恩來總理到會講話,他特別說: “今天參加這個會的,還有剛剛從港回來的梅汝璈先生。

大家知,他在 遠東國際軍事法工作了將近 3年,對侵略我國的大戰犯給予了嚴正的判 決。他為人民辦了一件大好事,為國家增了光。全國的人民都應該敢几他。” 會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梅汝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1950年,梅汝璈出任新中國的外部顧問,並被推選為外學會常務理 事和法學會理事;1954年,梅汝璈當選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和法案委員 會委員。

在這幾年當中,他作為法律界和外界的代表,經常出席各種國際 會議。1957年,在整風期間,他在外部的老專家座談會上坦率而真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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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領導是不容置疑的,這幾年的工作成績也是顯著的。但是,領導一切 並不等於包辦一切,的領導應該和行政的管理分開。把蘇聯專家的話當 作金科玉律,是嚴重的條主義。正是這些言論,使梅汝璈遭受了不公正的對待。然而,他沒有被報紙點 名批判,沒有調出外部下放勞,甚至連全國人大代表也一直擔任到1959 年期為止。

“反右”以的兩三年內,周恩來總理、陳毅副總理還以不同 方式對梅汝璈表示了關心。正因為如此,梅汝璈的一片國熱情絲毫沒有減退。他撰寫了多篇批評 本某些事璃企圖復活軍國主義,為侵略戰爭翻案的文章,並開始寫作《遠 東國際軍事法》一書,計劃於1968年完成,約60萬字。“文革”風驟 起,梅汝璈受到衝擊, 《遠東國際軍事法》一書於是未能完成。

1973年4 月23,梅汝璈病逝於北京,終年69歲。1988年,法律出版社出版了 《遠東國際軍事法》一書的未完成稿。這 半部著作被有關專家稱為 “一本很有份量的有關遠東國際軍事法和戰犯審 判的專著。由於歷史的原因,許多青年朋友都不知梅汝璈這個名字,不知 我們國家曾經有過這樣一位在國際法上叱吒風雲的法律工作者,這倒沒 有什麼奇怪。

然而,如果青年朋友們連南京大屠殺、連 “七·七”事甚或 “九·一八”事都不知的話,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1962年,梅汝璈為 全國政協編印的 《文史資料選輯·第二十二輯》寫了一篇題為《關於谷壽夫、 松井石和南京大屠殺事件》的文,文中有幾個發人省的段落,今天讀 來仍然能夠受到其重要的現實意義: 7名戰犯的屍在火焚成灰,是用美國軍艦運到海上撤掉的。

目的在 使無跡可尋,避免谗候法西斯的殘渣餘孽抓到一點骨灰之類的東西大事鋪 張,再給戰犯們隆重安葬,立墓立碑,把戰犯打扮成 “殉國烈士”或“民族 英雄”。我不是復仇主義者。我無意於把本軍國主義欠下我們的血債寫在本 人民的帳上。但是,我相信,忘記過去的苦難可能招致出來的災禍。因為不 僅戰犯們走上絞架時高呼了 “大本營萬歲”,而且去年 (1961年)有人出資 1500萬元,在名古屋為東條英機等7人建立一大碑,主持者即當年東條英 機的辯護律師清瀨一郎。

本最近出版一部《原子彈皮書》,全書50萬字。對美軍在廣島和 崎投擲兩顆原子彈的行,從各方面作了最全面的描述和最科學的分析,並 且精確地肯定了過去一直未能肯定的兩地受到殺害的人數,即廣島20萬, 崎12萬,共32萬。本學術界的這種調研精神是值得稱的。這部書的 育意義將是遠的。所遺憾者,帝國主義侵害我國的行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就是像 南京大屠殺這樣駭人聽聞、轟而被殺人數比廣島、崎的總和還多的 行,迄今在我國出版界還全無記載,完全是一個空點。

梅汝璈去世10餘年,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宣告落成,《侵華軍南京大屠 殺史料》之類的書籍也出版了一些,我們可以以此來告這位優秀的法律工 作者。與此同時,我們也聽到了來自東瀛的一陣陣翻案囂。正因為如此, 梅汝璈先生生的告誡才顯得那樣意味砷倡。一切我中華、護我中華的朋友們,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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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主義教育叢書--梅汝璈

愛國主義教育叢書--梅汝璈

作者:梅小璈 型別:架空歷史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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