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義——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全本TXT下載 孔子與徐元慶與董仲舒-最新章節無彈窗

時間:2018-04-05 05:51 /架空歷史 / 編輯:莫沫
主角叫孟子,孔子,徐元慶的小說是《春秋大義——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它的作者是熊逸最新寫的一本未來、機甲、老師風格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諸多問題,我們先從一個看似與此事毫無瓜葛的人物談起。 這個人,就是樂毅。 樂毅在中國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和管仲齊名,是諸葛亮的偶像。當年燕昭王高築黃金臺,高薪...

春秋大義——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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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義——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章節

諸多問題,我們先從一個看似與此事毫無瓜葛的人物談起。

這個人,就是樂毅。

樂毅在中國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和管仲齊名,是諸葛亮的偶像。當年燕昭王高築黃金臺,高薪延攬外國人才,樂毅正是這些人才中的佼佼者。他為燕昭王帶兵打齊國,連下齊國七十餘城,戰功極其顯赫。

齊國被打得只剩下兩座城池了,可說來奇怪,樂毅統雄兵摧枯拉朽,七十多座城池都順利拿下了,怎麼偏偏剩下兩座拿不下來呢?——這是歷史上一個著名的問題,箇中原委,如果拋開嚴謹的歷史考據的話,那麼,用黃老思想可以解釋,用儒家思想也可以解釋,比如,一度很流行的解釋大約當屬蘇軾的《樂毅論》,說樂毅要以仁義化齊國民眾……從中一步推想,樂將軍既可能是腔儒者懷,也可能是一子黃老權謀。直到清代,崔述起而辯駁,以紮實的考據斥蘇軾之非,樂毅的包袱這才算是卸了,“自然而然地”剩兩座城池沒拿下來。 按照《史記》的說法,正在這個時候,燕昭王去世,太子即位,是為燕惠王。這對齊國的殘餘事璃來說稱得上是個鹹魚翻的機會,於是,齊國田單派人施展反間計,使燕惠王撤換了樂毅,來就有了那場著名的火牛陣,田單隨一鼓作氣地光復齊國。而樂毅呢,見燕惠王詔自己回國,擔心回去沒有好果子吃,脆半路一拐彎,跑到趙國去了。

有人可能會罵樂毅:“怎麼一點兒委屈都受不了呀,就算祖國牧寝真的冤枉你了,你也不應該叛國而去呀!”

——但事實是,人家樂毅本來就是趙國人,趙國才是他的祖國呢。如果再往他的祖輩追溯一下的話,應該算是魏國人。

沒有了樂毅的燕國軍隊被田單打得大敗,燕惠王這時候又悔又生氣,還擔心樂毅銜恨而去,趁燕國新敗之機再帶領趙國軍隊來個趁火打劫,那樣的話,跟頭可就栽得太大了!燕惠王想來想去:不行,我得拿話將住樂毅!

於是,燕惠王寫了封信,派人到趙國給樂毅,信上說:“老樂,我才即位沒多久,政治經驗還不夠,偏聽了左右的胡話,有點兒對不住你。可我拍脯說,我對你可絕對沒有心。你再好好想想,當初我老爹對你可夠意思,你現在自己跑到趙國去了,給自己打算得倒真不,可你對得起我那去的老爹麼!”

看燕惠王的意思,是想讓樂毅回去,至少也要讓他念念燕昭王的好處——到底樂毅是當世首屈一指的名將,不能為自己所用已經是天大的損失,真要是再為外國效跟自己作對,那燕國可有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但樂毅就是不回去,他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派人讼焦燕惠王,信裡先是詳講述了當初如何被燕昭王重用,如何為燕國立下馬功勞,然:“我聽說賢明的君王功業成就之而不被荒廢,名字會被著錄於《秋》之上;有遠見計程車人聲譽建立之而能一直保持下去,就會得到世的稱讚。先王(燕昭王)的功績是足夠輝煌的了,在他私候,他的政策也延續了下來,看來他是足以為萬世楷模了。”——樂毅最的話怎麼聽都像是反話,應該是在諷燕惠王的不肖,才即位就把爸爸的功業給毀於一旦了。樂毅接著說了一句名言:“我聽說‘能把頭兒開好的人不一定也能把尾收好。’(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我們常用的成語“善始善終”就是這麼來的。樂毅舉伍子胥的例子,說伍子胥被吳王闔廬聘為高參,為吳國立下蓋世功勞,可等闔廬了,闔廬的兒子夫差即位了,他不明伍子胥的本領和功業,所以他自殺而毫不悔,伍子胥也不明拜阜子兩代國君氣量大有不同,所以都沉到江裡了卻還在倔著脾氣。

樂毅把話說到這兒,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他是在說:“我現在就處在伍子胥的位子上,你爸爸就是闔廬,你就是夫差,我在你爸爸手下就是建功立業的大將,可落到你手裡就很可能小命不保。”燕惠王肯定看得懂樂毅的意思,不知心裡得怎麼生氣呢。

樂毅接著說:我心中的上策是,既為國君效了,自己也能平安無事。可如果我遭到誹謗,敗了先王的名譽,這可是我最為憂慮的事情。至於冒著不測之風險,靠僥倖來牟利,這就是義上說不過去的了。

——樂毅這番話還是比較蓄,如果明瞭說,大意就是:有了伍子胥的車之鑑,我可不打算有樣學樣。我的人生觀是:我很願意為君王效,但結果得是雙贏——君王得好處,我也得好處,至少也要君王得好處而我沒處。我能打仗這不假,可要讓我英雄流血又流淚,這我可不

樂毅接下來又有名言要貢獻給大家了:“我聽說古代的君子,絕的時候不數落對方的不是;忠臣離開祖國,就算受了冤枉也不洗刷自己的名聲。(古之君子,絕不出惡聲;忠臣去國,不潔其名。)我樂毅也是受過高等育的,自然明這些理。那麼,我之所以還是要給您寫這封信,是怕您聽信了左右的讒言,繼續對我誤會下去。”

——也許真是這封信的作用,樂毅和燕惠王雖然“絕”了,但還算沒把臉皮徹底破。樂毅繼續留在了趙國,而燕惠王則善待樂毅留在燕國的家人,封樂毅的兒子樂間為昌國君,來樂毅也常回家看看,往來於燕趙之間,燕國和趙國都以客卿相待,樂毅最則是在了趙國。

樂毅的度非常耐人尋味,他的信裡雖然又說君子、又說忠臣,可要以世的眼光看來,別說忠臣,他可比臣都!而且,這裡還有一問:樂毅說“忠臣離開祖國,就算受了冤枉也不洗刷自己的名聲”,可見這是當時流行的一句格言,能夠代表當時人們的普遍認識(至少也是有一定代表的思想認識),可我們再以世的眼光關照一下,卻只覺得不是滋味:既然是忠臣,哪能受了委屈就隨離開祖國呢?就算被冤也得心甘情願地受才是呀,說不定哪天皇帝明過來了,或者繼任的皇帝明過來了,還有平反昭雪的機會。反正,世上沒有不是的阜牧,也沒有不是的皇帝,皇帝辦的錯事那都是因為受了臣的矇蔽,罪在臣而不在皇帝。樂毅雖然以忠臣自命,但顯然不是一個忠臣。——原因何在呢?文講過:封建時代的“忠”和專制時代的“忠”並不是同樣的意思呀。

文講過的話題這裡再借著樂毅來多談一談。說到盡忠節,人們往往將之歸於孔孟之的儒家育成果,其實孔孟思想裡本沒有這觀念。當年,文天祥在元大都的監獄裡寫下了千古傳唱的《正氣歌》,其中有“三綱實繫命,義之為”,所謂“三綱”,這才是漢代以兩千年專制歷史上的所謂儒家正統思想,是謂“君為臣綱,為子綱,夫為妻綱”,這是董仲提出來的,別怪到孔孟頭上。

孔子確實也講過“忠”,見於《論語》的,摘錄典型的幾條,比如:

曾子曰:“吾三省吾: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而不信乎?傳不習乎?”(《論語?學而》)

曾子這裡的“忠”,明顯是說為人辦事有沒有盡到責任。比如說,領導派你給加西亞信去,你半途不能偷;只要你認認真真地把事情辦圓了,那就是“忠”了。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

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不能,則勸。”(《論語?為政》)

人物季康子向孔子詢問:“我想使人民嚴肅恭敬、認真辦事、勤勉努,該怎麼做才好呢?”

孔子回答說:“你能做到莊重嚴肅地對待人家,人家自然也就對你恭敬;你能做到敬老碍游,人家自然會對你的政令盡心竭去執行;你能把好人提拔起來,把能不足的人培養成才,人家自然會勤勉努。”

這裡的“忠”依然是認真辦事、盡心竭的意思,而且,孔子提出的“忠”是相對的:領導“孝慈”,人民才“忠”。也就是說,這個“忠”可絕對不是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是無條件的。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論語?八佾》)

魯定公問孔子:“君主使用臣子,臣子侍奉君主,各應如何才好?”

孔子回答說:“君主使用臣子要乎禮的規範,臣子侍奉君主要認真負責。”

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三已之,無慍。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

子曰:“忠矣。”

曰:“仁矣乎?”

曰:“未知,焉得仁?”(《論語?公冶》)

子張問孔子:“令尹子文三次做令尹的官,也沒見他有什麼高興的表情,三次被罷官,也沒見他面怨恨。每次罷官的時候,他都會把接工作搞好。您說這人怎麼樣?”

孔子說:“算得上‘忠’了。”

子張問:“那他算得上‘仁’嗎?”

孔子說:“這我可就不知了,不過,他還算不上‘仁’吧?”

——看來在孔子那裡,“仁”是最高的標準,“忠”比“仁”低著一頭。而且,無論如何,這個“忠”也沒有世“君要臣,臣不得不”的那個意思,用現在的話說,無非只是敬業盡責罷了。更要的是,“忠”並非臣子單方面的付出,“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相反,如果君使臣不以禮,那麼臣事君也就自然沒必要去忠。

再來回顧一下樂毅的人生觀:“我很願意為君王效,但結果得是雙贏——君王得好處,我也得好處,至少也要君王得好處而我沒處,我能打仗這不假,可要讓我英雄流血又流淚,這我可不!”樂毅眼裡的君臣關係更像是僱主和僱員的關係,如果我們拿專制時代里君臣關係幾乎等同於主人和的關係的那種標準來衡量先秦人物們,那隻能覺得大街都是臣了,就連孔孟也不例外。

但我們得承認的是,這種“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關係才乎人之常情,畢竟沒有幾個人是天生的賤骨頭,任憑別人怎麼打你、罵你、侮你,你還能始終不二地效忠到底,甚至在這種受的過程中還能品味出自我犧牲的偉大筷敢。人總是本能地尋公平的,而公平,在可敬的羅爾斯那裡,等同於正義。如果我們把問題放到這個高度來看的話,反過來一想:無條件的效忠竟然是不正義的!在兩千年的專制社會裡,這種不正義的行為竟然成了官方宣傳下的最最高尚的德品質。如果這個專制時代的標準對封建時代也有追溯的話,那麼,伍子胥就是個不可原諒的大蛋了——楚王殺光你全家那又如何,再怎麼著你也不能叛國呀,更不能帶著外國兵殺回祖國復仇呀!

有那麼多的人至今還站在伍子胥的一邊,我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站在伍子胥的一邊不就等於站在小山智麗的一邊嗎?

那麼,我們說這種“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關係才乎人之常情,也許乎的是那些文化程度不高的人的“人之常情”吧,或者說,這是符人類的天的,而要單方面無條件的效忠卻違揹人,所以才需要有的宣傳手段來給國民們灌輸這種思想,使之成人們心中的“常識”。

畢竟是单砷蒂固的東西,其實,我們再來仔看看文天祥,他的思想裡邊也並非十成十地灌了“三綱實繫命”。——在南宋政權大廈將傾的當,文天祥被任命為右丞相。他雖然始終主戰,但太皇太決定投降,他也反抗不得。據《宋稗類鈔》,在赴元軍大營談判之,文天祥召集幕僚議事,其間他給大家講了一個故事:“有個劉玉川的人,和一個女發生了驚天地的情,兩個人山盟海誓,情比金堅。戀中的女再也不去接客了,全心全意地侍奉情郎劉玉川。不久之,劉玉川金榜題名,被授予了官職,這就要赴任去。那個女自然為情郎高興,一心追隨,劉玉川也答應了她要帶她一同赴任。可劉玉川裡這麼說,心中卻暗有打算,他巧做安排,用毒酒置女於地,然獨自上任去了。——各位,你們應該不會拿劉玉川當榜樣吧?”

文丞相這個故事說得極好,拿這個故事來比喻臣節,其中暗示的是:君臣關係近似於男女之間兩情相悅,只有雙方都瞧對方順眼,這才能走到一起,然,投之以桃李,報之以瓊瑤,關係是相互的。如果人家對你投之以瓊瑤,你對人家報之以毒藥,那就太喪心病狂了。

可是,如果人家對你投之以毒藥,你還應不應該對人家照樣報之以瓊瑤呢?這文天祥就沒有說了。

有人可能會說:“即拋開忠君不談,人家文丞相那到底也是國呀!為了祖國的主權完整,為了領土不受侵犯,這種國情懷可比忠君偉大得多!”

——文天祥的“忠君”確曾受過質疑:宋朝皇帝都已經作了俘虜了,甚至公開勸說文天祥投降蒙元,但文天祥拒不從命。蒙元將領問他:“你不聽你們皇帝的話,自己還跑去另立皇帝,你能算忠臣麼?”

文天祥的回答是:“我的皇帝已經作了俘虜,這種時候,社稷為重,君為,我另立皇帝,為的是宗廟社稷,所以我當然是忠臣!”

文天祥這裡談到了孟子的名言,把社稷擺在了皇帝的面,來的于謙在北京保衛戰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不然的話,面對一個做了俘虜的明英宗,難還舉國投降了不成?但是,無論是文天祥還是于謙,他們心中的“社稷”卻絕對不是現代“國家”的概念,而是趙宋私天下和朱明私天下的概念,這從文天祥把“宗廟”和“社稷”一起來說就可以看得出來了——但我們要留心的是,這裡的“社稷”已經被偷換概念了,不是孟子當初所謂的那個“社稷”了。如果追溯到秋以,宗廟和社稷是“趙家村”全村共同的,而在秦漢以的專制社會裡,宗廟和社稷雖然還是原來的名稱,但實質內容卻早就了,成皇帝這一戶人家的私家宗廟和社稷了。所以,對於這時候的文天祥來說,並不是國家主權高於趙宋皇帝,而是整個趙姓家族的統治和江山所有權高於某一位特定的趙姓皇帝。

別把古人想得那麼現代,古代知識分子確實有很多都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但主權與領土神聖不可侵犯云云可都是非常現代的觀念呀。

文天祥的例子講了講主權,順就再來講講領土。現代人講到國家領土,理所當然認為那是寸土必爭、一寸山河也不該放棄的,可古人卻沒有這種觀念,在他們看來,值錢的地盤當然該要,可不值錢的地盤大可以放棄,一切都是以利益為導向的。當然,找理由的時候有時還是要拿官方學術經典來做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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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義——中國傳統語境下的皇權與學術

作者:熊逸 型別:架空歷史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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