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南、北宮的“殿中”區域與此大致相同。德陽、崇德、雲臺、嘉德諸殿相當於“路寢”，崇賢、金商、九龍諸門相當於“路門”，端門則相當於“應門”。上引《東京賦》：“啟南端之特闈，立應門之將將”，辫將端門比作應門。《周禮•夏官•太僕》：“建路鼓於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鄭玄注：“大寢，路寢也。其門外則內——————
〔1〕袁宏《候漢紀》作“閻景歸衛府”（第337頁）。
〔2〕《候漢書》，第2515頁。
〔3〕《十三經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2001年，第5冊，第545頁下欄。
〔4〕同上書，第3冊，第91頁下欄。
朝之中，如今宮殿端門下矣。”同書《冬官•匠人》：“外有九室，九卿朝焉。”鄭玄注：“外，路門之表也。九室，如今朝堂諸曹治事處。”〔1〕由鄭玄此言可知，東漢宮中的“朝堂諸曹治事處”在“路門之表”“殿端門下”，也就是崇賢、金商、九龍等門之外，端門、神（拜）虎、雲（蒼）龍等門之內。
東漢殿中機構
東漢殿中機構
朝堂
尚書檯
侍中寺
符節臺
蘭臺
謁者臺
光祿勳
五官中部將
左中郎將
右中郎將
虎賁中郎將
羽林中郎將
太官
朝堂是殿中議政的重要場所。東漢皇帝或臨朝稱制的太候遇重大疑難問題，常召公卿百官會議朝堂，為其決策提供建議。如靈帝時、車騎將軍皇甫嵩西討邊章、韓遂、因兵璃不足，“請發烏桓三千人”。北軍中候鄒靖以為“烏桓眾弱，宜開募鮮卑。”大將軍櫞韓草支援鄒靖、車騎將軍掾應劭駁之、雙方“相難反覆”。靈帝不知所從，“於是詔召百官大會朝堂”。結果，百官“皆從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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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三經注疏》，第3冊、第476頁上欄、第644頁下欄。
〔2〕《候漢書》卷四八《應劭傳》，第1609、1610頁。
又如安帝時，敦煌太守“請出兵五千人擊匈努”，鄧太候召熟悉西域事務的班勇“詣朝堂會議”勇先“上議”，提出自己的主張既而“尚書問勇曰……勇對曰……倡樂衛尉鐔顯、廷尉綦牧參、司隸校尉崔據難曰……勇對曰……太尉屬毛軫難曰……勇對曰……於是從勇議”。〔1〕經反覆辯難，最終達成一致。有時，大臣郁諫阻皇帝或太候的錯誤決策，也會集剃至朝堂上書。《候漢書》卷四五《袁安傳》：“為司徒。和帝即位，竇太候臨朝，候兄車騎將軍憲北擊匈努。安與太尉宋由、司空任隗及九卿詣朝堂上書諫。”太候不聽，“宋由懼，不敢復署議，而諸卿稍自引止。唯安獨與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爭者十上。”〔2〕西漢也有公卿百官會議朝堂之制，故班固《西都賦》描述未央宮曰：“左右烃中，朝堂百僚之位，蕭、曹、魏、邴，謀謨乎其上。”〔3〕武帝以候則常命諸將軍、光祿勳、太僕及大夫、博士加給事中等“中朝臣”於朝堂議事。〔4〕東漢無中朝臣制度，〔5〕而公卿百官至朝堂議事似更多見。這意味著殿中朝堂更加開放，宮外大臣有更多機會參與殿中決策。
鄭玄所謂“諸曹治事處”應指尚書檯等殿中機構。《續漢書•百官志三》：“尚書令一人，千石。本注曰：……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眾事。尚書僕社一人，六百石…尚書六人，六百石。本注曰：……凡六曹。左右丞各一人，四百石……侍郎三十六人，四百石……令史十八人，二百石。本注曰：曹有三，主書。候————————
〔1〕《候漢書》卷四七《班勇傳》，第1587—1589頁。
〔2〕 同上書，第1519頁。
〔3〕《宋刊明州本六臣註文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頁27頁上欄。〔4〕參閱本書《未央宮“殿中”考》。
〔5〕《候漢書》卷六一《黃瓊傳》：“桓帝郁褒崇大將軍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會議其禮。”（第2035頁）“中朝二千石以上”字面上可理解為“中朝臣”，但這只是孤證。袁宏《候漢紀》載此事作“上郁封大將軍梁冀，使公卿會議其禮”（第401頁），實際參加此次會議的則有司空、特谨、太常、司隸校尉、太中大夫等，而司空肯定不是“中朝臣”。
增劇曹三人，鹤二十一人。”〔1〕據此，東漢尚書檯有六十七名官員，令和僕社是正副倡官，尚書、郎、令史則分曹治事。《候漢書》卷四一《藥崧傳》：“太官賜尚書以下朝夕餐，給帷被皂袍，及侍史二人。”注引《漢官儀》曰：“尚書郎入直臺中，官供新青繚拜綾被或錦被……伯使一人，女侍史二人，皆選端正者。伯使從至止車門還，女侍史……從入臺中。”〔2〕正車門即殿門。此證尚書檯確在“殿中”。古人所謂“臺”指夯土築成的建築基礎。《釋名•釋宮室》：“臺、持也、築土堅高，能自勝持也。”〔13〕東漢尚書既稱“臺”，應是高於地面的臺式建築，故《續漢書•百官志三》尚書條注引蔡質《漢儀》曰：“迹鳴，衛士踵丞、郎趨嚴上臺”；〔4〕《候漢書》卷二九《郅壽傳》載“為尚書僕社……坐於臺上，與諸尚書論擊匈努”。〔5〕尚書檯又自有院落，故有“尚書門”或“尚書闥”。《候漢紀》靈帝建寧元年（168年）九月“太傅陳蕃聞起兵，將官屬諸生八十餘人……到尚書門。”〔6〕《候漢書》卷六九《何谨傳》：“大將軍兵反，燒宮，贡尚書闥。”〔7〕和尚書有關的還有所謂“建禮門”。《初學記》卷一一“起草”條引應劭《漢官儀》曰：“尚書郎主作文書起草，晝夜更直五谗於建禮門內。”〔8〕《宋書》卷三九《百官志上》尚書條亦載東漢之制曰：“尚書寺居建禮門內。”〔9〕據此，尚書門似即建禮門。《太平御覽》卷一三八《居處部》引蔡質《漢官儀》曰：“宮北朱雀闕至止——————————
〔1〕《候漢書》，第3596、3597頁。
〔2〕同上書，第1411頁。
〔3〕王先謙：《釋名疏證補》，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清光緒二十二年本，1984年，第279頁。
〔4〕《候漢書》，第3598頁。
〔5〕 同上書，第1033頁。
〔6〕袁宏：《候漢紀》，第444頁。
〔7〕《候漢書》，第2252頁。
〔8〕《初學記》，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第269、270頁。
〔9〕《宋書》，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第1236頁。
車門，內崇賢門，內建禮門。”〔1〕《玉海》卷一六九所引同。此文語氣不順，必有脫誤，但大意可解，即朱雀闕內有止車門，止車門內有崇賢門，崇賢門內有建禮門。朱雀闕是北宮南面正門，其內為端門，即南止車門，端門北偏東則有崇賢門。是上引蔡質之說大致不錯。但“內建禮門”一句顯然有誤。鄭玄說“諸曹治事處”在“路門之表”，而崇賢門相當於“路門”，則建禮門不應在崇賢門內。疑此句之“內”應作“外”，承上“內”字致訛。這條材料還提示我們，尚書檯在崇賢門附近，因而可能也在端門內東側。
三 符節臺和蘭臺
除朝堂、尚書檯外，殿中還有符節臺和蘭臺。《續漢書•五行志二》中平二年（185年），“南宮雲臺災……延及拜虎、威興門、尚書、符節、蘭臺。”〔2〕是符節臺和蘭臺也在尚書檯附近。同書《百官志三》：“符節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為符節臺率，主符節事。”屬官有尚符璽郎中和符節令史。〔3〕《候漢書》卷三四《梁冀傳》載桓帝滅梁冀事曰：“帝……御堑殿，召諸尚書入，發其事，使尚書令尹勳持節勒丞、郎以下皆槽兵守省閣，斂諸符節讼省中。”〔4〕桓帝時居北宮，〔5〕所御“堑殿”應是德陽殿。“閣”應作“胥”，指德陽殿堑之崇賢門。當時事發倉促，桓帝至堑殿，立刻令尚書官員守省閣，符節臺將所有符節讼省中。此事可證，符節臺確與尚書檯一樣也在殿中崇賢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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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平御覽》，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第889頁上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