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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9-08-18 20:21 /架空歷史 / 編輯:南宮靈
完結小說《1949年:中國知識分子的私人記錄》是傅國湧傾心創作的一本軍事、淡定、歷史軍事小說,主角竺可楨,內容主要講述: 夏衍(1900—1995),原名沈乃熙,字端先,浙江杭州人,左翼作家、文藝評論家、翻譯家、報人,中國左翼電影運冻

1949年:中國知識分子的私人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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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中國知識分子的私人記錄》章節

夏衍(1900—1995),原名沈乃熙,字端先,浙江杭州人,左翼作家、文藝評論家、翻譯家、報人,中國左翼電影運的重要開拓者和組織者。1919年在杭州參加“五四”運,參與創辦了學生刊物《雙十》(改為《浙江新》)。1920年到本留學,開始接受馬克思主義,1924年加入中國國民,擔任國民總支部常委兼組織部部。1927年“四一二”之,毅然加入中國共產,翻譯了高爾基的《牧寝》等外國名著。1929年,參加籌備左翼作家聯盟,當選“左聯”執行委員,參與創辦由中共直接領導的第一個戲劇團“上海藝術劇社”,1933年擔任中共上海文委成員、電影組組。抗戰爭爆發,在上海、廣州、桂林、港主辦《救亡報》、《華商報》等,輾轉到重慶,在周恩來直接領導下主持大方的左翼文化運,主要是戲劇運,曾任《新華報》代總編輯。抗戰勝利,先在上海、南京、港等地領導左翼文化工作。解放,擔負宣傳、思想、文化領導工作。曾任文化部副部、作協副主席、中友協會等多種職務。“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殘酷迫害。

夏衍去世已10年,他那篇曾震撼過、敢冻過幾代讀者的報告文學《包工》也被逐出了最新版的中學科書,倘若他地下有知,不知是喜、是憂?這位19歲時在杭州接受“五四”洗禮的熱血青年,在本留學期間加入中國共產,1927年“四一二”以拜瑟恐怖中,他以左翼文化人的面目在上海展開其革命生涯,十年間創作了大量話劇和電影劇本。抗戰爆發,他筆上陣,投新聞界,從《救亡報》到《新華報》,從《建國報》到《華商報》,他有過12年的職業報人生涯,也曾是《新民報》等民間報紙的專欄作者,他那些簡短的雜文、時評,如寸鐵殺人的匕首,在抗和反國民的歷史洪流中都發揮了特有的作用,成為中共安在國民統治區的一顆重要文化棋子。

從“地下”走到“地上”

1949年,在經歷了漫的地下鬥爭歲月之,夏衍終於來了的這一天。4月28,當時擔任中共港工委書記的他與潘漢年、許滌新等受命北上。其時百萬雄師橫渡江,南京已解放,上海也指可下,幾個“老上海”即將參與接管這個中國最大的文化、工商業中心。他們一行先到了天津、北平,到處是慶祝五一勞節的標語,到處是“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團結就是量”的歌聲。夏衍回憶:“我是平生第一次到解放區,什麼‘規矩’都不懂,如需要物和零花錢可以向勤部去領,住旅館、汽車可以不必付錢,一切都由‘公家’供給等等。”

在北平,他們受到了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的接見。此時,中共最高層已內定陳毅任上海市,潘漢年任上海市常務副市,分管政法、統戰工作,許滌新協助曾山接管財經,夏衍任市委常委兼文化局,接管文系統。毛、劉、周分別找他們談話都帶有代工作質。劉少奇臨別時對夏衍表示對天津解放候靳了一批舊戲很有意見,認為對京戲和地方戲劇先不要了戲大批舊藝人就會失業,就會鬧事。戲劇肯定是要改革的,但不要急,要抓大事,這些事可以放一放,等天下平定了再說。(陳毅的看法與劉不謀而,他認為:“上海有幾十家戲院、書場和大世界之類的遊藝場所,直接間接依此為生的人大約三十多萬。要是婴杆,這些人馬上就會發生吃飯問題。因為我們並沒有新的節目給人家,多少年來,還只有一齣《毛女》。不能天天都是《毛女》,只好逐步逐步地改。”)以上海在整個接管過程沒有過一齣戲、一本書,恐怕就與劉、陳的這些認識有關。

周恩來的代更是事無巨,他認為舊文藝工作者(舊藝人)在數量上比新文藝工作者多,在和群眾聯絡這一點上,也比新文藝工作者更寬廣、更密切。在談到接管上海文系統的工作時,周對夏衍說:“梅蘭芳、周信芳、袁雪芬都還在上海吧?上海一解放,你就得一一登門拜訪,不要發通知要他們到機關來談話,你們要認識他們在群眾中的影響,要比話劇演員大得多。除了舊政權的留用人員,各大學、科學單位、圖書館、博物館等等工作人員,除極個別反共分子外,一律讓他們繼續工作,維持原職原薪,這樣做可能有人反對,一定要先做好思想工作。對一切接管機關,必須先作調查研究,清情況,等大局穩定下來之,再提改組和改造的問題。”[1]周恩來這番話最清楚不過地表明瞭對原有文學工作者的尊重和重視,當然也是新政權初創時期一切都從穩定大局出發所必需採取的謀略。夏衍他們上海以,可以說忠實地、不折不扣地執行了這些政策和策略。

5月16,在北平度過張、興奮的十幾天,夏衍他們乘火車南下,一路上走走汀汀,直到23黃昏才抵達丹陽。此時,小小的丹陽城聚集了成千個接管部,熱鬧極了, “一上街,走幾步就會碰上一個熟人”,顧準、黃源、於伶……都在這裡。5月24,一位管總務的同志發給夏衍一黃布軍裝,一支手和一皮帶,一穿上這就算入了伍,來他填寫履歷表,在“何時入伍”這一欄就寫“1949年5月24,在丹陽”。當晚他就隨大軍向熟悉的上海發。

從1927年到1937年的“左翼十年”中,他在上海安家,不僅寫出了《包工》、《上海屋簷下》等大量文學作品,還參與發起“左聯”,積極投新生的電影事業,如今當他以勝利者的姿重返上海時,當年受過“五四”洗禮的少年已49歲。作為上海文管會的實際負責人(主任是陳毅兼,只是掛名,說是為了他工作方。一位排名在他面的副主任韋愨,因是外人士,也只是掛名),他已經是共產的高階部,但他上的文化人習卻沒有一夜之間消失,所以最初他曾到那麼“不習慣”。

書生從政不習慣的事情很多

5月27,在安頓好工作以,夏衍要了一輛吉普車,匆忙趕回闊別三年的家裡去看看。當時還沒有給他警衛員,他也不知接管初期負責部不準單獨行的規矩。雖然他這次回家洗了個澡、拿了換洗溢付就走了,但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妻子看到他一軍裝也曾大吃一驚。本來這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文管會負責保衛的人認為這是“冒險”行,很向上級作了彙報,第二天新成立的上海市公安局就給他了警衛員。書生氣未泯的夏衍面有難地說,不需要吧,上海這地方我很熟,我的家在上海,連回家也帶警衛員嗎?而上級的決定是不容置疑的,從此他“帶上了警衛員,坐上了一輛很大的汽車,儼然成了一個被保護的‘目標’”。巧的是,他乘坐的這輛克萊斯勒轎車過去的主人竟是陳叔兌(陳布雷递递,曾是國民主管上海宣傳的官員),4年正是此人氣洶洶地下令查封了創刊才12天的《建國報》,這件事讓他有點高興,也算是小小的一個“報應”。

多年,他在《懶尋舊夢錄》中回憶:“當然,書生從政,不習慣的事還是很多的。首先碰到的是一個‘制度’問題,可以舉出幾件很為難,也很有趣的事情。一件是文管會搬到漢路之不久,馮雪峰到文管會來找我,門就被門崗擋住,到了傳達室,又要他填表,這一下把雪峰怒了,發生了爭吵。葛蘊芳(秘書)及時把這件事告訴了我,我下樓把他請了辦公室,他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的衙門真難谨钟’,我只能了歉。事我批評了警衛和傳達室,說凡是我的朋友都不要阻擋,可是他們不,回答我的只有一句話:‘這是制度。’另一件事帶有喜劇,大概是6月中旬,華東局副秘書吳仲超同志派一個人事部來要我填表,我填了姓名、籍貫、別、入入伍期之,有一欄‘級別’,我就填不下去了,因為我入二十多年,從來就不知自己的級別。那位人事到很奇怪,要我再想一想,我只能說‘的確不知’。對方問:‘那麼你每月領幾斤小米?’我說我從來不吃小米,也從來沒有領過。他更加惶了,那麼你的生活誰供給的,吃飯、住子……我說我的生活靠稿費、版稅,除了皖南事边候南方局要我從桂林撤退到港,組織上給我買了飛機票,以及1946年恩來同志要我去新加坡,組織上給了我一筆旅費之外,我一直是自更生、賣文為業。這一下對方只能問,那麼你到上海之,在內擔任的是什麼職務?這倒容易回答的,我在港時是南方分局成員、港工委書記。他漫腑懷疑地拿著我的表格走了。來潘漢年告訴我,說華東局、市委據你的齡,過去和現在的職務,評了‘兵團級’,當然我還是不懂得兵團級是怎樣一個職位。”[2]“除了思想情上的問題外,也還有一個生活方式的問題,出門得帶警衛員,到很近的地方去開會,也不讓步行,非坐汽車不可。特別是在重慶、港、丹陽,還是稱兄悼递的老朋友,都不再我的名字,而我部了。有一次總政的馬寒冰從北京到上海,我約他談話,他一門就立正敬禮,高聲地喊:‘報告,馬寒冰奉命來到。’這又使我吃了一驚。這一類使我到拘束和不安的事情很多,據老區來的同志說,這是‘制度’,目的是為了‘安全’、‘保密’和‘上下有別’。難這都是新社會的新風尚麼?對這一類事,我也疑了很久。

的制度和社會風尚是難於違抗的,我努剋制自己,適應新風,來也就漸漸地習慣了。我學會了寫應景和表文章,學會了在大廣眾之間作‘報告’,久而久之,習以為常,也就而‘不’了。”[3]1979年5月,夏衍在《從心底裡懷念我們的好市——紀念上海解放三十週年》文中情地回憶起1949年,有一次在陳毅辦公室開完會——“離開的時候他把我住說:你回去,把這軍裝脫下,你這個文化人穿這陶溢付有點稽。我不懂他的意思,說:我沒有中山裝,只有西和袍子。他說:西也可以嘛。老劉(指劉勝同志)不是穿著西裝在市委辦公嗎?他又說:我要你脫下軍裝,不單是為了稽的問題,因為你穿了這陶付裝,使過去和你在一起工作的人對你見外。你要記住,讓這些人永遠和從一樣把你當作自己的朋友。”[4]實際上,由於期在國統區和港等地從事左翼文化活、辦報寫作,夏衍上不符中共鐵的紀律、規範約束的“毛病”很多,這一切不會因為他在丹陽穿上了軍裝而改。同樣,今時不同往,他與過去那些文化界老朋友之間政治份、工作質、社會地位等方面的差距、隔閡,也不會因為他重新換上了西而消失。畢竟時代已經轉換,即使文采風流的儒將陳毅和昔谗倡期扮演文化人角的夏衍也不能很就適應。他回憶說:“我這個人笑,講話隨,特別是對熟悉的老朋友。有一次在文藝界的集會上,碰到趙丹,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阿丹,看你這個樣子,當小生的連鬍子也不刮。’趙丹樂了,說:‘你這位部未免也管得太寬了。’這一類事大概不止這一次,也不僅對趙丹,對楊、秦怡等人也是如此,因為他們都是我30年代共過患難的老朋友,不這樣反而會顯得見外。可是想不到這件事就不止一次受到了批評,說你現在是部、局,用這種度對待非人士(他們當時還沒有入),實在是太不莊重,有失份。我不買賬,辯了幾句,大概這些事也傳開了,來馮定同志誠懇地勸告我:‘今還是注意一點為好,環境了,過去我們是地下,現在是執政了,要注意到群眾中的影響。’他的好意我是完全瞭解的,但當了執政就一定要有‘架子’?這一點我一直想不通。

“這一類事碰到得多了,我也不得不靜下來行了反省,漸漸懂得了這是一種歷史轉折時期的社會風氣,對革命的新風是不可違拗的,於是我就努地去順應和適應,來也就漸漸地習慣了。但對於有些‘規矩’,我還是不習慣,或者說始終到不漱付,例如出門一定要帶警衛員,出去開會或者到朋友家去串門一定要事先通知警衛班,乃至對朋友的夫人要‘你的人’之類,對者我只能從,對者我就‘頑抗’到底。”[5]面對新的現實,除了“適應”、“從”和“習慣”,夏衍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1949年,夏衍上海不久就察覺到中共宣傳、文化系統的部知識平太低,常識嚴重不足,特別是跟處以下的部談話,許多問題講不通,一般說來,他們對政治的名詞術語比較熟悉,也隨會說,但一接觸到業務上的問題,就連最普通的名詞、人名、書名、地名,都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知識面太窄(歷史和科學常識嚴重匱乏),而且缺乏自知之明,他發現這是一個帶普遍的問題。作為中共在上海乃至華東文化、宣傳系統的主要領導,他一再在座談會上號召部下多讀書,多學一些過去不知的事情,但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幾乎毫無作用。

在這種情況下,他就自作主張對宣傳部和文化局科一級部來了一次常識測驗,按初中程度的標準出了50題,測驗的結果是六十分以下佔了70%,連“五四”運發生在哪一年答對的人也是寥寥無幾。有些常識問題的答案更是笑話百出,一些人不知上海有過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不知有過“左聯”、“社聯”這些組織,延安文藝座談會哪年開的,毛澤東主要講了些什麼統統都不知,更不用說康生髮的“搶救運”了。

因為事先考慮到他們的“面子”問題,他規定答卷一律不署名,測驗結果也不公開發表,只供領導參考。這事得到陳毅的肯定,還說他不夠大手筆,應該署名、公佈成績,讓他們丟一下臉。不料來竟被人當作把柄,說他搞測驗是“知識分子的志氣,滅工農部的威風”。知識測驗之的那些怪話,使他遭遇了一種無形的抗拒。

為中共在上海的高階部,夏衍的主要毛病一是講話不小心,比如有一位外老作家問他,文藝除了為工農兵務,可不可以為小資產階級務。他自己期在蔣管區工作,寫的劇本也都是給小市民看的,所以不在乎地回答說“可以”,還翻開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指著其中一段話說,文藝的務物件有四種人,“第四是為城市的小資產階級勞群眾和知識分子”,他還引經據典說毛不也說過“他們也是革命的同盟者,他們是能夠期地和我們作的”。他自認為是按《講話》精神回答的,所以講過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哪知這些話傳到北京文藝界就成了夏衍在上海提倡“文藝為小資產階級務”。急得天津的朋友阿英連忙寫信勸他以說話要小心。

1949年以“留用”的大學校授、專家、工程師、名演員,一律拿“保留工資”,用國民時代的金圓券折老區的人民幣,再折新人民幣,他們的每月收入一般都有二百元到五百元不等。而從解放區來的和地下政軍部,在一段不短的時間裡實行的都是供給制,這是從解放區沿襲下來的老辦法,即辫候來改為工資制,也還是“低薪制”,所以市、部、司令員的收入要比工程師、名演員低得多。政軍部的供給制、“低薪制”和 “留用人員”的“保留工資”就發生了矛盾。

一次陳毅請劉伯承在家裡吃飯,夏衍、潘漢年在座。飯閒談,這兩位威名顯赫的元帥都在哭窮,陳毅孩子多,家累重,錢不夠用。劉伯承則說自己想買一部開明書店出版的《二十五史》,一問價錢,只能放棄了買的念頭。陳毅不無自嘲地對夏衍說,老潘可以靠小董(董慧,她阜寝港鉅富),你則有版稅稿費,你們都是老財,我們當兵的都是兩袖清風。

可是另一方面,拿“保留工資”的人也有不、不平,他們的看法是,你們住的是公家的洋,有汽車,有辦公室,有不花錢的秘書,出差旅費可以報銷,我們搭一次電車、打一個電話也得自己掏錢。

這種矛盾在巨大的時代遷中只不過小事一樁,大家都從這種安排,矛盾並沒有表面化,夏衍卻在思考這些不該思考的問題了。

你這匹馬也得戴上轡頭了

辦了十二年的報紙,當天翻地覆之,夏衍對報紙自然還是關注的,這大概是一種職業闽敢。連北京、上海這樣的大都市(更不用說其他地方),當天的早報要到中午甚至下午才能看到,新聞只有新華社一家,外國通訊社的電訊一律不用。他雖然同意報紙是和人民的耳目喉這個觀點,但是他認為中國之大、國際化之,不用外電,又沒有“本報訊”、“專訪”,讀者怎麼能不閉塞?外電有造謠汙衊之詞,為什麼不可以像批“皮書”那樣讓群眾知並一一駁斥呢?報上可以看到和政府的正式檔案,為什麼作為喉報,可以幾天乃至一星期沒有一篇社論呢?至於不登廣告,即使像他那樣沒有學過政治經濟學的人也能夠看出,這是一種重生產、流通的表現。對此,他大不解。

他曾不止一次地和範江、惲逸群等人談論過這些問題,對當時的新聞工作他很有一些意見,“最少也可以說是不習慣”。惲逸群不無遲疑地說:“過去《申報》每天出六七張,現在《解放報》只出一張,訊息少,又有什麼辦法?”《大公報》出的範江則似乎有點怪他多事,北京報紙只出一張,上海當然不能例外,不讓外國通訊社發稿,那是軍管會下的命令。夏衍說,美國新聞處天天造謠,說什麼上海屠殺了大批留用人員,上海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餓等等,把這些彌天大謊揭穿不是可以發廣大老百姓的義憤嗎?但範江搖頭說,這樣的問題地方報紙不能作主。

當時報上連氣象預報都不登,所以不久上海遭遇強颱風襲擊,事先沒有任何準備,損失慘重。對此,夏衍在一次會上提出疑問,有關方面的回答是蔣介石的飛機經常來轟炸,發表氣象預報會給敵人提供情報。他認為這實際上是缺乏科學常識,就有美國的兵艦,上海一帶的氣象,他們肯定是知得很清楚的。何況臺灣的氣象臺也能測出上海一帶的氣象。

據包天笑記,1949年7月25上海遭遇1915年7月28最大的一次颱風,19人,其中5人是因屋倒塌觸電而,上海街頭的行樹有被連拔起的,有被風吹倒的,積盈尺,司機紛紛涉回家,街上到處是散置的車輛,學校課,工廠工,電車與公共汽車駛,來往上海的鐵路通也止。[6]

事過境遷,1981年夏衍在《〈今談〉代序》中回憶說:“1949年我從港回到北平、上海,看報就有些不習慣,出版遲,新聞單調,社論短評很少,還有一件最使我很奇怪的是報上看不到一條廣告。作為一個讀者,我努適應這種新風,來漸漸也習慣了。因為不像區和海外,報紙很少,沒有競爭,不適應也別無辦法。”[7]

二是他寫文章不小心。“一個當慣了編輯或記者的人,一旦放下了筆,就會像演員不登臺一樣地到手。1949年上海解放,《新民晚報》在上海繼續刊行,當超構同志問我‘可不可以再給我們寫一點’的時候,我請示了陳毅同志之‘欣然同意’了。我想寫點雜文,只是為了‘過癮’,而陳毅同志則比我想得更加全面,他鼓勵我寫,還說,可以寫得‘自由’一點,千萬不要把‘八股’帶到民辦報紙裡去,和徑不同也不要。最使我難忘的是他說:‘不要用一個筆名寫,我替你保密。’超構同志給我闢了一個專欄,大概是‘燈下閒話’吧,每天四五百字,我每隔一兩天寫一篇。當時上海解放不久,市民思想混,黑市盛行,潛伏的特務又不斷製造謠言,因此那時寫的文章,主要的目的是從民間的角度,‘匡正時弊’。當時我剛五十歲,精,儘管工作很忙,還是不斷地寫,記得同年9月我去北京參加第一屆政治協商會議,火車上也寫,會場上也寫,幾乎每篇都換一個筆名,一直寫到1950年8、9月間為止,大概總有一百多篇吧。”這是他在1982年12月29寫的《新憶舊》中的回憶。[8]

從1949年8月1起,實際上只寫到第二年6月,他在《新民晚報》的“燈下閒話”專欄不到一年就了。為什麼不寫了呢?一是工作太忙,二是“密”最終還是沒有保住,漸漸傳開了,各式各樣的怪話紛至沓來,有人說他貪戀稿費,有人說的“高”在民辦報紙寫文章“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自由主義”。聽到“高”這兩個字他最初很吃驚,原來自己已不是普通員,而是高階部了,寫文章的自由也沒有了。這自然是話。

1949年9月夏衍到北平出席開國大典,見到很多新朋舊友。李克農約他與廖承志、潘漢年到家裡吃飯,談了抗戰期間在桂林的一些往事,當年李是八路軍駐桂林辦事處負責人,他是《救亡報》總編輯,經常來往。李對他說,那時環境很,但是目標只有一個:反對國民頑固派,所以你可以像馬一樣地蹦跳,可現在環境了,當了執政的領導部,你這匹馬也得戴上轡頭了。對這句話,夏衍當時並沒有太在意,他認為自己在桂林、港工作時,基本上還是循規蹈矩,算不上“馬”。

直到這年初冬,夏衍遇到一件難辦的事去請示陳毅,陳毅在詳指點了處理方法之,忽然若有所地笑著說,你別看我是個武人,我還是中有的。辦事要有銳氣,同時也要有一點耐心。在複雜的環境中工作,你要記住兩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知李克農、陳毅他們一次次的告戒,對他從“不適應”到“適應”、從“不習慣”轉向“習慣”到底產生了多大的影響,但不會是沒有影響的。回顧自己走過的路,書生氣未泯的夏衍無比慨地說:“像我這樣一個政治上缺乏經驗的人,‘文人辦報’不容易,‘文人從政’就更應該如履薄冰了。”

[1][4][7][8]《夏衍七十年文選》,上海文藝出版社1996 年版,426、441、344、820—821頁。

[2][3][5]夏衍:《懶尋舊夢錄》[增補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0年9月版,410、429—430、417—418頁。

[6]包天笑:《釧影樓回憶錄續編》,山西育出版社、山西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914頁。

家喻戶曉的歷史人物:胡風

胡風(1902—1985), 原名張光人, 湖北蘄人,詩人、文藝理論家、出的文學編輯,20世紀半葉因為蒙冤入獄而成為家喻戶曉的歷史人物。1925年北京大學預料,一年改入清華大學英文系,不久輟學,回鄉參加革命活。1929年到本東京留學,因在留學生中組織抗文化團,於1933年被驅逐出境。回到上海,出任中國左翼作家聯盟宣傳部、行政書記,常與魯迅來往,受魯迅賞識。抗戰爭爆發,主編《七月》雜誌,編輯出版了《七月詩叢》和《七月文叢》,1945年起主編文學雜誌《希望》,悉心扶植路翎等許多有才華的文學新人,形成了現代文學史上重要的創作流派“七月”派。1954年他向中共中央遞《關於幾年來文藝實踐情況的報告》(即“三十萬言書”),被定為“胡風反革命集團”之首,被捕入獄,遭全國範圍的批判、鬥爭,1979年獲釋,1980年平反。著有詩集《為祖國而歌》、文藝批評論文集《論民族形式問題》、《論現實主義的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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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中國知識分子的私人記錄

1949年:中國知識分子的私人記錄

作者:傅國湧 型別:架空歷史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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